其實,趙吉更早就知道真如他所預料,紅雲真人不僅在探查他的經脈狀況,還在探查他的記憶。
剛纔紅雲真人手指點指自己眉心時,自己的腦海中在不自覺的浮現出地球上的一幕一幕場景。
不僅是他眼睛中觀看到的各種生活場景,竟然還包含各種形式的記憶,就比如他講給沈長老和李長老的那些神話故事,這個紅雲真人就直接讀取了。
藉此,紅雲真人瞭解到了地球是怎麼樣的一個狀況,也知道了自己是如何來到的這個世界。
趙吉當時就有憤怒,他意識到自己是在被人蠻橫的搜尋記憶,完全不被顧及隱私和尊嚴!
同時,趙吉意識到他所有的隱祕記憶都將會被面前的這名修士獲取。
趙吉不太擔心關於三十二位古聖王和巫神的隱祕被人知道,反而他的心中泛起了一種奇怪的擔心。
他竟然又有一些擔心紅雲真人知曉了是趙綺奪取了自己的靈根,他聽楚鳳霖說過,靈域各宗派對於奪人靈根的行爲是合力誅殺的態度,他竟然有一些擔心趙綺因此被人誅殺。
但很快,趙吉驚奇的發覺,自己的腦海中呈現的記憶畫面在呈現爲假象,關於自己小天地中的經歷,竟然呈現爲自己和趙綺編造出來的那個版本,缺失了趙綺奪自己靈根的事實,也缺失了三十二位古聖王記憶加身的事情。
就連他因爲古聖王的記憶加身,嚇退了五級妖獸的場面都被篡改的大爲不同,竟然是熊獸和猿獸最終不屑他的弱小自行離去。
趙吉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主觀意識在左右腦海中所呈現的記憶畫面?
他卻感覺應該不會是,自己倉促之間不能夠將謊言編造的如此細緻。
更令趙吉驚訝的是,他由於憤怒紅雲真人的蠻橫,不惜暴露出他曾經遇到過巫神的事情,他想通過巫神這樣的神聖來震懾這個紅雲真人。
他卻發覺自己便是想要展現出真相也不能,那一段記憶畫面更被篡改的厲害。
不僅自己和楚蕊蘭沒有遇到過巫神,就連那處冰原曾經融化又凝結,也在記憶畫面中不能呈現。
而且,呈現出來的記憶畫面中,青婆婆和煙兒也沒有離奇的滯留在巫之聖地中。
自己依靠另一位趙吉遺留下來的一根頭髮而秀髮重生的場景也是被省略。
總之,但凡有些沾染上神奇的地方都被篡改,自然也就沒有煙兒曾經激發巫寒訣將兩名神泉境修士化爲齏粉。
關於自己在秋胡草場的三年,只是展現爲被巫醫醫治好了身體的傷勢,但要想再重塑靈根。卻是多次接受巫醫的治療也是無效。
最終,因爲楚蕊蘭的來到,他被帶上了這艘要飛往靈域的飛船。
此時的趙吉表現的很呆滯,靈域那些修士認爲很正常,紅雲真人這是對趙吉施展了禁忌手段用於搜魂,趙吉必然會有一定程度的失魂落魄,出現神情呆滯再正常不過。
就連飛船上其餘那些不具備很高見識的趙國子弟,也隱約生起了類似的判斷。
但趙吉當然知道自己之所以呆滯,不是因爲紅雲真人對他搜魂,他的神志基本上是清醒的,反而覺得紅雲真人其實是在被某種奇異的力量所愚弄。
趙吉呆立在那裏就是在思考爲什麼出現這種現象,自己腦海中虛構出來的記憶,也把自己搞的有些糊塗了。
涉及到古聖王和巫神那樣的神聖,因爲其神聖性,不容人對其窺探,變生出虛幻,這還能說得過去。
但爲何自己擔心被人知道的祕密,也是自動就進行了記憶畫面的轉換?
趙吉想不清楚緣由,只能推測爲神聖在矇蔽自身玄機的時候,順便幫他也施發了一點障眼法。
但會是三十二位古聖王在施法,還是巫神在施法?這又讓趙吉更搞不清楚。
片刻之後,飛船上的衆人見到趙吉突然在呆滯的表情中展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之所以趙吉會面現得意,那是因爲他的思考突然有了開放性的拓展,他竟然突發奇想,會不會並不是哪位神聖在幫助自己矇蔽玄機,而是自己自身就具有神聖性,豈容他人窺探玄機。
關於這一點猜想,趙吉也不認爲自己是在盲目自大,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奇異真不謂少,以那座深山古墓爲開端,再來到這蒼運大陸,可以說是所逢奇異不斷,這難道不也是在表示着自己具有某種神奇嗎?
再把概念不那麼較真,神奇不也就約等於神聖嗎?
飛船之上,楚蕊蘭哪裏知道此時的趙吉在浮想聯翩,她以自己看到的現象,懷疑趙吉是因爲被人搜魂而出現了癡傻,這本就讓她已經對紅雲真人怒目而視。
強者的氣息威壓作用在她身上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她擔心紅雲真人的行徑會對趙吉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而趙吉那得意的一笑,更讓她誤判爲趙吉的癡傻有了進一步的惡化,已經有了瘋癲的兆頭。
她不再在乎紅雲真人會有多麼強大,衝到了趙吉身前,要想將趙吉從異樣的狀態中喚醒。
趙吉能看到楚蕊蘭的動作,他也猛然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但楚蕊蘭的動作很快,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臂,並開始晃動他的身體,口中在喊道:“小趙老師,你還好吧!”
“我還……好。”趙吉故意將這三個字說得有些斷續,真實面對着紅雲真人,他也還是不敢將這個可能是歸真境的修士視作等閒,他不想讓紅雲真人覺察到自己暗自嘲笑過他。
趙吉作出了回答,讓楚蕊蘭放心了一些,但大膽的舉動既然開了頭,她就不在意再有大膽的行爲,她轉頭髮問:“紅雲真人,你爲什麼要對趙吉搜魂?”
楚蕊蘭這樣僭越尊卑的發問,令得兩艘飛船上一衆靈域修士都肅穆,紅雲真人是什麼身份,他們這樣的修爲都要畢恭畢敬,一個築基修士怎麼可以這樣放肆,面對紅雲真人竟然是質問的語氣。
沈長老焦急的喊了一聲,“蕊蘭!”提示楚蕊蘭不能這樣沒有規矩。
紅雲真人對於楚蕊蘭能抵抗住氣息威壓向他質問,倒像是頗爲讚許,微微有點頭,並向沈長老擺了擺手,才道:“趙吉經歷了一些奇異,我恐怕他不能夠理解其中蘊含有什麼玄奇,我是幫他審視審視。”
“那你審視出玄奇沒有?”楚蕊蘭繼續發問,她不怎麼怵紅雲真人,她認爲紅雲真人已經從趙吉的記憶中得知了巫神對她和趙吉都是客客氣氣,而她感覺巫神必然比紅雲真人強大,故而,紅雲真人對她也應該客氣。
“自然是有些玄奇的地方。”紅雲真人的回答有些敷衍。
便是在被篡改的記憶中,他也是感到了玄奇,但他並不能探究到玄奇的根源,他是歸真境修士不假,但達到了歸真境,並不代表他就能事事無疑惑,世間仍然有些事情是他不明白道理的。
那異世界的古墓能夠有着讓人實現跨界穿越的功效,這就足以讓他震驚。
而且,兩個世界存在着容貌和姓名都相同的人,這也他讓感覺玄奇,但他也是不能明白其中道理。
至於燭九陰爲什麼能使得趙吉喪失靈根,他對此仍然是隻感覺玄奇而不明白道理。
“那你爲什麼不讓趙吉去到靈域?”楚蕊蘭又追問,她的意思是巫神都許諾爲趙吉重塑靈根,你憑什麼不讓趙吉進入靈域?
紅雲真人的心中有猶豫,趙吉身上確實是有值得探究的地方,將其帶入靈域也未嘗不可,但最終,有一些情緒在他心中生成,他還是說道:“這是靈域的規矩。”
在他的身上才經歷了一些事情,讓他最終決定還是要堅守靈域的規矩。
至於趙吉身上的玄奇,他也認爲那應該是無關緊要的玄奇,畢竟原本的趙吉就是一個凡人,現在這一個趙吉也終是淪爲凡人,屬於凡人的玄奇,他不必太過在意。
楚蕊蘭不料紅雲真人如此冥頑不靈,她準備將話抬通給這紅雲真人講講道理。
聽着楚蕊蘭擲地有聲的連續發問,趙吉預感楚蕊蘭再開口就要將巫神擡出來說話了,他能猜出來一點楚蕊蘭心態。
對此他也無所謂的,自己見到過巫神,他也認爲是頗有得意的一件事情。
但楚蕊蘭真是又開口說話了,卻是見到楚蕊蘭張開口又遲滯了片刻,只是說道:“趙吉現在沒有了靈根,保不準他以後又會恢復靈根。”
卻又是楚蕊蘭在說話之時還帶着得意的笑容。
趙吉感到詫異,他感覺楚蕊蘭此時的狀態有些異常,好像是將“巫神”兩個字送到嘴邊又嚥下,但她又爲何會像自己剛纔肆意暢想時那樣,還能夠情不自禁的得意?
不會只是趙吉一個人詫異,觀者都是詫異,這個楚蕊蘭不僅面對一位修爲恐怖的大修士可以連續質問,現在竟然還面帶得意,這是在嘲笑紅雲真人嗎?
沈長老更是心驚楚蕊蘭的態度,又是叫了一聲,“蕊蘭!”提醒楚蕊蘭要端正自己的態度。
但包括沈長老在內,這飛船上所有的人,卻又有些懷疑並不是楚蕊蘭有那般放肆,只是因爲她本是異界之人,神態方面的表達有差異於他們蒼運大陸的人。
那個與她同樣來至異界的趙吉,豈不也是在失魂落魄的狀態下,還莫名其妙的面現得意的笑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