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廷中,黃主任可以說是武皋唯一的朋友。
這很奇怪……一個是終年征戰的光明騎士團團長,而一個是癡迷科研的學者,這兩人怎麼看都不像有交集和共同話語的樣子。
但在教廷的一次酒會上,不善言辭的兩人無心敷衍沒意義的社交,各自坐到了角落,相視一笑。
兩人原本認識,只是不曾深交,想不到一番暢談後兩人竟然惺惺相惜、成爲了朋友。
能成爲朋友自然有原因。
他們在教廷都有着超然的地位,卻都遠離政治,不曾處在教廷的核心,只是在各自的“領域”中一騎絕塵,其中寂寞也只有他們才能體會……
身處激戰當中,因爲一句話說停就停,其中信任不言而喻,不止武皋和黃主任,吳錯和陳棟也是如此。
“停,快停,都別打了!”
被陳棟抱着飛落地上的黃主任看向周圍激動大喊,吳錯見陳棟也對他點了點頭,他一揮手,黑龍衛和衆屍衛緩緩退開,死裏逃生的光明騎士們正要持劍進攻,卻聽見了武皋停戰的命令。
兩方人馬分開,只是這短短片刻的激戰,光明騎士已經只剩下不到八百人。當然,那些被拖進屍衛浪潮深處的光明騎士們,再也不會聽從武皋的命令了。
黃主任將光明城中發生的一切向武皋說了,武皋心中巨震。
身處光明時代,而且手持利劍,武皋自然不是什麼“和善”的人,死在他“劍”下的生命更是無從計數,但如果黃主任所說是真的,大主教此舉可謂動搖教廷的根本。
是的,即便光明時代中主宰世界的是異能者,但那些數量龐大的普通人纔是維繫任何勢力的基石!
“不可能,教皇怎麼不阻止他?”
武皋雖然疑問,但心中已經信了八分。
“你有多少年沒見過教皇了?”黃主任卻反問道。
武皋一愣:“十多年……但教皇一直在閉關突破人類的極限,而且……段罪是教皇一手培養出來的學生、情同父子……”
黃主任搖頭道:“我也是教皇的學生!你想過沒有,裁判所的所長爲什麼默許審判者向教廷發難?我不信你不知道叛軍首領是狂徒。還有,當年牧師爲什麼消失?爲什麼會發生動亂?大批創立教廷的功臣爲什麼被殺、部下四散遠走?”
“是因爲他們在中迷失,妄圖分裂教廷……大主教是這麼對我說的……”武皋的話已經很不自信了。
“唉……”黃主任嘆了一聲:“其實很多次我都想提醒你,但你只知征戰無心權勢,而且對段罪的話深信不疑反而沒有危險,現在我不得不說,是因爲即便你回去,也無法阻止已經瘋狂的段罪,更有可能被他留下,轉化成生化戰士。”
武皋眼中一紅:“我不怕他!老黃,你是不是可以確定,確定是他囚禁了教皇?”
黃主任嘆道:“我不清楚,或許答案就在光明城。”
武皋眼中光芒閃爍,一聲大喝:“騎士們,集合!”
黃主任急道:“你要幹什麼?”
“回城。”武皋平靜道:“我必須搞清楚……”
“唉……爲什麼你就聽不進我的話,只信段罪?”
嘆息聲中,一個黑袍人無聲出現在武皋身邊,武皋心中一沉,探手一抓,一柄插在地上的長劍“嗖”地飛到他手中,光芒隱現,但他卻隨即一愣,一聲長嘆將劍拋到地上,看向黑袍人沉聲道:“是你?”
正在和陳棟說話的吳錯聽見黑袍人的聲音,更是渾身一顫看了過去。
黑袍人緩緩掀開兜帽,一頭白髮跳了出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張刻滿滄桑的臉帶着微笑看向武皋:“好久不見。”
“牧師?”黃主任大驚,連忙拉住武皋。
而吳錯雙翼一扇站到了黑袍人身前,激動不已:“原來你就是荒野牧師?”
他已經認出這黑袍人,就是在夜影基地屏幕上出現的夜影老大,雖然上次沒有看見容貌,但那身形不會錯。
牧師看向吳錯點了點頭:“是我,我們的事稍後再說……武皋,我多次找你,你都是二話不說提劍就打,現在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武皋沉重點了點頭,牧師和他走到一旁小聲說了起來,隨着牧師的話,武皋的眉頭鎖得越來越緊。
而吳錯卻激動得雙翼都在微微顫抖。
在夜影基地,聽見黑袍人的聲音後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但怎麼也沒想到夜影老大會是“荒野牧師”,馬上就可以知道姐姐“失蹤”後的情況,他又怎能不激動?就連陳棟介紹黃主任他都只是木然點頭。
收了雙翼的陳棟一邊拉扯着破碎的衣服,一邊看向黃主任笑道:“看見沒有,這纔是人類最寶貴的財富……我的一切都是得自他。”
黃主任毫不介意吳錯的“無禮”,看向吳錯雙眼放光,激動道:“都是,你們都是……”
光明騎士團留下來了,正式加入進攻光明城的大軍。“惡魔軍團”依然勢如破竹直向光明城殺去,後面是各方勢力聚起的無邊大軍,還有得知武皋劍指光明城的各地軍民也紛紛響應。
在很多教廷軍民心中,武皋的地位絕對不比段罪低,除了武皋的不世武勳,還有他對教廷的絕對忠誠。
而且光明騎士團就是正義的化身。
所以當他們聽見了武皋的召集令,聽見召集令中“段罪囚禁教皇、一手遮天,多年徵召到光明城的兒童被用來做人體試驗,要將教廷變成人間地獄”的消息後,他們毫不懷疑,許多還沒被打下的城市和要塞中,將士紛紛譁變,將段罪一系的人或殺或俘,大開城門等待大軍的到來……
因爲教廷已經將所有生化戰士和神之戰士調回了光明城,加上“民心所向”,大軍挺進的速度大大加快。
而吳錯也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一樣迫切希望打到光明城,結束一切後直飛夜幕鎮。
與牧師的一番長談後他知道了姐姐的異狀,而那些深埋在腦海深處的記憶,也無時無刻不在他腦海中浮現。
就如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