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城大軍入城了。
首先進入衆人視線的,是黃昏城中遍地的廢墟,除了前一天黑狼軍自行火炮的轟炸,還有很多建築看起來就是被撞塌的,沒有爆炸和燃燒的痕跡,也沒有硝煙氣息。
將士們在廢墟間沉默地走着,暗暗猜測這些廢墟形成的原因,但除了廢墟,他們沒有發現屍體。
直到看見黃昏城巨大的廣場上,那一堆還冒着黑煙的餘燼。
隱狼上前仔細看了看,不由一聲嘆息……那些灰燼中還有不少沒有完全燃燒的屍骨,但只是骨頭,沒有皮肉。
他神色一肅,沉聲道:“傳令下去,城中所有的血跡都要徹底銷燬,如果發現了屍體和身體組織也是一樣,燒燬,徹底燒燬。”
摩屠心中一凜,抬頭看向東方。
吳錯他們已經離開了,沒有留下來享受英雄般的榮耀。
“砰……”
雷斬一拳砸到身邊的斷牆上,磚石飛濺,他雙目通紅隱有淚光:“這叫怎麼回事,不聲不響就走了嗎?”
徐嬌娥卻將他一拉,看了看不遠處微微顫抖的鬼爪、一臉冰冷的銀狐,輕聲道:“不要添亂。”
雷斬抓着徐嬌娥的手,很用力:“我……我心裏難受得很,卻不知道爲什麼。”
“你在害怕……但你應該對吳錯有信心。”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雷斬回頭一看,正是摩屠站在他身後。他點了點頭,勉強一笑道:“黑鬼這小子,什麼事都藏在心裏……”
摩屠沒有接話,卻也學着隱狼嘆了一聲……那小子,只怕也在害怕吧。
……
除了一小半感染喪屍病毒時間太長、沒有及時轉化爲屍衛的戰士成了“恢復液”和“能量液”,其餘的一個都沒跑掉,幽幽的隊伍壯大至七百多人。
十八個高大的黑龍衛奔走在七百多屍衛兩旁,如同狼羣邊的猙獰巨獸,雖然處於幽幽的絕對控制下,但他們的暴戾氣息仍在,如同不滿屍衛行進速度的緩慢,奔跑間不時扭頭低吼。
吳錯沒有飛行,而是和幽幽一樣,收起了雙翼站在黑龍衛一號的肩頭。
黑龍衛一號就是幽幽最早轉化的那個生化戰士,高達五米,成爲黑龍衛後又喫了許多生化戰士的屍體,體型更是暴漲一圈,雙肩站人對他而言毫無感覺,反而因爲“主人”能站在肩頭興奮不已。
生化戰士的獸性明顯比人性多一些。
“哥哥,爲什麼不等他們一起?”幽幽扶着一號左肩的一根粗長骨刺,長髮和紅裙隨風飄舞。
“北方大廢墟的威脅一直存在,狼城需要保存實力。”吳錯如同釘在一號的右肩上,一動不動,黑色角質面具上沒有絲毫表情。
爲了方便角質雙翼的彈出和收回,吳錯沒有穿衣服,角質層特意隆起一層,如同穿了一件黑色鎧甲,通體泛着黑色幽光,而且肘部和肩頭也生出猙獰黑刺,頭部如同包裹在頭盔中,覆蓋着只露出眼睛的平滑角質面具,
聽見吳錯的回答,幽幽咯咯一笑:“真的是這樣?”
吳錯眼神一陣閃爍,又慢慢寧定,點頭道:“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我知道已經離他們越來越遠了……幽幽,你覺得我還是人類嗎?”
幽幽笑道:“不是。不過身體是什麼樣有什麼關係呢?只要你有着人類的靈魂就好。你看,我也不算人類了,但雷斬大哥還有鬼爪姐姐他們多喜歡我。小紅根本就是老鼠,空晴姐姐不也整天把它抓在身邊?”
吳錯點了點頭,突然佯怒道:“幽幽,你把我跟小紅比算什麼意思?我有那麼……”
一時間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小紅咯咯一笑,向吳錯撲去:“哥哥,帶我飛。”
“砰……”
小紅猛然撲來,吳錯只覺得如同被一輛坦克撞上,頓時從一號肩頭飛了出去,雙翼猛然彈開、急速幾揮才和小紅在空中穩住身形。
不過經小紅這麼一打岔,他的心情顯然好了許多,雙翼一振沖天而起,灑下一串笑聲。
見“主人”飛走,一號仰頭一聲嘶吼,整個隊伍頓時向遠空的黑點衝去,一時間煙塵滾滾、聲勢驚人。
幽幽緊緊抱着吳錯,一臉幸福,但突然間她看向地面一聲歡呼:“哥哥,又要打架了。”
吳錯哭笑不得:“幽幽,你是想擴軍吧?”
幽幽一吐舌頭,傻笑兩聲。
吳錯點頭笑道:“儘量不要傷了普通人,趕走就好。”
在他們下方只是一個小鎮,不過因爲戰事,小鎮也改造成了要塞,如同黃昏城一樣,居民早已撤離,留在要塞中的都是教廷戰士。
在吳錯的感知中,要塞裏只有幾十個異能者,其餘的都是常規部隊,雖然有一個重炮陣地,但對有防備的黑龍衛和屍衛來說實在算不上威脅。
更不用說重炮陣地已經被吳錯發現。
光明時代的戰爭,終究還是高端異能者的戰爭……
黃昏城從日出之後就沒有了消息,要塞中的指揮官一直心神不寧,但那畢竟是三十個生化戰士和上千神之戰士,區區狼城軍怎麼可能戰勝?
不過內心的不安還是讓他放下了酒杯,向辦公桌走去,他準備冒着被穆陽主教痛罵的危險聯繫一下。
但他還沒拿起話筒,電話就“叮鈴鈴”響了起來,他心中一凜抄起話筒一聽,臉色大變。
“發現十幾個生化戰士和數百神之戰士向要塞衝來,穆陽主教也在裏面!”
難道黃昏之城失守了?
指揮官驚疑不定,正要讓哨兵看看狼城大軍有沒有追來,樓頂突然發出一聲巨響,轟然聲中天花板頓時垮塌,磚石飛濺。
指揮官以爲是重炮來襲,心中一驚,但他閉眼好久也沒聽見爆炸,小心一看,只見瀰漫的灰塵中,一個紅裙小女孩走了出來,帶着一臉甜甜的微笑看着他。
“大人,好像有些不對,他們……生化戰士加速了,這不是撤退!大人怎麼辦,要不要通知重炮陣地?大人,大人……”
山頭的一個哨兵急得焦急大喊,但聽筒中卻傳來了“嘟嘟”聲,他氣得一把將話筒扔下,罵罵咧咧跑出哨所,卻突然一愣。
不遠處的山腳,一個背生黑色雙翼的人正在重炮陣地中如電穿行,不時騰空飛起,槍聲和手雷的轟鳴突然爆開,雖然隔了幾百米,陣地中那一聲聲驚恐的嘶喊居然清晰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