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狐臉上帶笑,下頜微抬,右手遙遙伸向大廳一角的吳錯。
吳錯一時間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前晚的酒館中,那隻纖手帶着豪光伸在他眼前,等着他拉着“上樓”……
大廳中一片安靜、呼吸可聞,但只聽一聲怒吼,圓臺上的白色大理石圍欄砰然垮塌,火鷲如惡鷹飛出直奔吳錯,雙手成爪,爪尖隱有闇火閃耀。
見火鷲來勢,吳錯怎敢抵擋?雙腳一點身形疾退,但嗆然聲中白巖戰刀出鞘,一道寒芒直奔吳錯下盤。
火鷲突然向吳錯出手,雪蓮焦急不已,大叫“哥哥快跑”,但只聽咔擦一聲,圓臺下數米方圓的大廳地板突然下陷,雪山之城和一衆支持銀狐的人瞬間消失在突然露出的黑洞中,隨後又是一聲“哐當”大響,一塊厚厚的合金板滑出,將洞口堵住。
而就在那大響聲中,大廳的門窗也迅速滑出合金板,死死封住,光線頓時一暗,只有大廳頂上分外密集的水晶吊燈散出柔和白光。
而此時,吳錯堪堪避開白巖刀芒,卻再也避不開如猛禽般靈動的火鷲,直覺得雙肩一痛已被火鷲抓住,一股熱力透體而入。
只是在吳錯吸收了祝融的異能粒子後,似乎就對火焰異能有了強橫的抵抗力。火鷲雖猛,但怎及得上“火神”祝融?
所以吳錯只是雙肩角質層被火鷲抓破,並無內傷。不過他還是一臉痛苦表情,沒有動彈,等待機會給火鷲來一下狠的。
所有賓客不允許攜帶兵器入場,他的斬神並沒有帶來,生死一線之際,他也只好使用角質武器了。
火鷲單爪提着吳錯轉身,環顧四周,看了看地上的合金板,又看向圓臺上的銀狐,嘿嘿一笑:“就算你把他們藏好,等我拿下了你,他們還是逃不出我的手心。”
銀狐臉上的笑容消失,眼裏又是如刀鋒般的光芒閃現,冷冷道:“就等着你們跳出來,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火鷲哈哈大笑:“銀狐,知道我喜歡你什麼嗎?我就喜歡你的大氣。不過,你以爲還有人會來幫你嗎?”
“銀狐大人,你和火鷲大人正是佳侶,兩城合併更是美事一樁,何必要生死相見?”
“就是。銀狐大人,火鷲大人和你門當戶對,怎麼也不算屈了你。就算火鷲大人倉促了點,大家還可以坐下來慢慢談嘛……”
……
見了大廳異變,誰不知銀狐有後手?那些見風使舵的人生怕打起來殃及池魚,連連發聲“勸說”銀狐。
至於被火鷲提在手中的吳錯,衆人都知道提起他只會將矛盾迅速激發,選擇性地遺忘了。
但誰都能忘,一心想“人城全收”的火鷲怎會忘記?
見衆人的勸說中,銀狐只是冷笑連連,火鷲心頭大怒,提起吳錯厲聲道:“銀狐,你和這小子到底什麼關係?”
銀狐並不說話,雖然目光停在吳錯臉上,卻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冰冷依舊。
吳錯知道了,他不過是被銀狐用來激怒火鷲的一顆棋子,好讓她有機會應變。他心頭暗怒,卻回頭看向火鷲咬牙一笑:“火鷲……大人,我和她,沒什麼關係。只是……”
火鷲心頭一緊:“只是什麼?敢說半句謊話,我撕了你!”
“只是前晚……我和她睡了一夜。哈哈哈……”
大笑聲中,吳錯背部角質尖刺猛然彈出,但堪堪刺破火鷲表皮,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隨着一聲砰然大響被砸向地面,一聲驚天怒吼響起,一團夾雜着縷縷黑色的火球向他轟來。
“轟……”
巨響聲中,吳錯所在的地面被炸出一個數米方圓的大坑,煙霧瀰漫,破碎的地板帶着厲嘯四散飛射,大廳頂上的水晶吊燈一陣搖晃,燈火閃爍、叮噹脆響不斷。
“咔擦……”
好像是被巨大的聲浪和衝擊波震動,吊燈紛紛斷裂墜落,但那一顆顆水晶卻從吊燈上脫落下來,密密麻麻漂浮在空中,微微閃爍,如同漂在衆人頭頂的一塊星空,緩緩罩下。
“這是?”
眼看一人伸手向漂在眼前的水晶點去,火鷲突然色變,一聲大吼:“小心!”
“咯……”
火鷲話音剛落,那人已經凝固了,臉上還帶着好奇的表情。
只聽“咔擦”聲不斷響起,無數的水晶瞬間爆開,大廳頓時籠罩在如同實質般的寒霧中,等級低的人瞬間被凍成雕塑,而等級稍強的雖然拼命提聚能量抵禦寒氣,卻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分分被凍住。
只有火鷲在大吼的同時身周騰起熊熊火焰,絲毫不受寒霧影響,但看着帶來的一衆心腹和流金城投靠他的人慢慢變成冰雕,他心中滴血一聲怒吼:“賤人好毒的手段!”
大吼聲中,一團火球向圓臺上一動不動的銀狐呼嘯而去,而銀狐一手虛抓向大廳,五指微微顫動,另一手隨意一揮,寒霧翻湧而去,火球無聲湮滅。
“你不是想要我嗎?那就來吧。哈哈哈……”
銀狐突然瘋狂大笑,虛抓向大廳的手一陣微微顫抖,寒氣頓時一盛,只聽幾聲慘叫發出,卻又戛然而止。
至此,大廳中所有的人都變爲了冰雕。
而火鷲身周的火焰也被急速湧來的寒霧逼得漸漸回縮,大廳中響起火鷲粗重的喘息。
“爲了今天,這些年我煉出的冰魄全用上了,火鷲,滋味怎麼樣?”
說話間,銀狐五指一攏,充斥在大廳中的寒霧如潮撲向火鷲,“咔擦”聲中,一層巨大的冰殼將寒霧和火鷲罩住,冰層由外而內不住延伸,裏面隱約的火光也漸漸黯淡下去。
隨着冰球中的火焰終於熄滅,銀狐臉上一白,又瞬間泛起一片嫣紅,她身子一顫,一口鮮血噴出,隨即凝爲冰花摔落,掉到下面的合金板上,傳來輕微的裂響。
她急忙一把撐住身旁的大理石護欄,又噴出幾口鮮血,這才深深喘了幾口,抬頭看向大廳中的一地冰雕和那個巨大的冰球,一擦嘴角,仰頭哈哈大笑。
但突然間,大廳中又傳來一聲輕微裂響,她的笑聲一定,呆呆看向那顆冰球,只聽裂響聲越來越大,冰球上的如網裂紋迅速爬行,當裂紋遍佈球體後突然一靜。
“砰……”
冰球猛然爆開、碎冰四射,瀰漫的冰屑中,嘴角帶血的火鷲走了出來,狠狠向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仰頭看向銀狐,雙爪燃起火焰陰陰一笑:“這滋味……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