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晨光撕開黑暗,重炮的轟鳴奏響了決戰的號角。
急速穿空的炮彈如同漫天流星墜落,綻放開連綿的火光,從烈焰之城的外延一層層鋪進去,鐵與血、血與火,交織匯聚,讓這城市沸騰着支離破碎。
烈焰之城的戰士和子民們在掩體中堅持着、咬牙忍耐着,爲了火神、爲了烈焰之城的榮耀,他們已經做好了殉城的準備。
看着那大山之頂的火神殿,他們相信,火神的怒火會焚盡來犯之敵。當耀世的紅蓮綻放,他們的靈魂會隨着烈焰歸於火神的國度,滌盡苦難,永享安寧。
那遠天突然出現的一片火雲,就是火神之怒嗎?
但那片火雲越來越近,並沒有降臨到敵人中間,而是急速從他們的頭上飛過,就在這瞬間他們驚訝地發現,這不是火雲,而是無數噴吐着尾焰的火箭彈向着他們心中的殿堂飛去。
周圍炸彈的轟鳴聲實在太響了,他們沒有聽見火神殿的哀嚎,只是呆呆看着那大山、那殿堂被火雲覆蓋,一團團蘊含着火球的蘑菇雲沖天而起,無數神殿的磚石混在漫天塵土中從山頭如雨四濺、轟然落下……
當火雲落盡,最後一朵蘑菇雲騰起,狼城的重炮停了,世界爲之一靜。
看着山頭的煙霧和塵土如雲落下,整個烈焰呆住了。
火神殿……被毀了?火神大人呢?難道他隨着剛纔的沖天火團走了,回到了他的國度,拋棄了信仰他的子民?
就在這短暫的沉默中,黑壓壓的狼城大軍從遠處出現,向烈焰之城緩緩逼了過來,天地間一片肅殺,隱隱傳來坦克的轟鳴……
“看,看那裏,是火神,火神沒有拋棄我們!”
幾個烈焰戰士突然驚呼,指向火神殿那一團正在升騰的蘑菇雲,只見翻湧的火球中,一個巨大的頭像扭曲着慢慢成型,當這頭像雙眼睜開,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迴盪在烈焰之城的上空。
“子民們,不要怕,我與你們同在……戰鬥吧,不要畏懼死亡,那將是你們的新生!”
話音如雷,從天空滾滾而過,那頭像慢慢模糊消失,但“新生”的迴響卻久久不散,已成廢墟的烈焰之城爆出震天的吶喊。
“火神萬歲”
“爲了新生”
藏身掩體和避彈坑中的烈焰戰士們大吼着跳了出來,還有烈焰城的平民、甚至奴隸,他們眼中閃耀着狂熱的光芒,將炸藥綁上身體,攥緊不久前才領到的槍支,向踏進烈焰之城的狼城大軍奔湧而去。
遠處的山崗上,看着火神殿上空散去的蘑菇雲,一身布衣的狼王嘆了一聲:“這一仗,不好打了。”
穿着筆挺帥服的閆森笑道:“裝神弄鬼……在我狼城鐵軍面前,不足爲懼。不過,他這蠱惑人心的手段倒是值得借鑑。”
狼王微微一笑:“狼城不需要這些手段。”
閆森一愣,哈哈笑道:“狼王武勇蓋世,自然不需這些鬼蜮伎倆。來,看我們狼城鐵軍如何踏平烈焰!”
“嗯,看着這畫面,真懷念當初我們並肩戰鬥的時候……酒呢?拿過來。”狼王皺眉道。
“來了。狼王、閆帥,請。”
不光是酒,隱狼還搬來了一張小桌,倒了兩杯酒後靜靜站在狼王身後。
“哈哈哈……如此景緻、怎能無酒?還是狼王想得周到。”閆森端起酒杯看向狼王,突然眉頭一皺:“難道……”
狼王看向閆森哈哈一笑:“不錯,就和當年一樣,喝完這杯酒,咱們上陣殺敵,看誰能取下祝融頭顱!”
閆森眼中精光一閃,好似被狼王的話激起了當年豪勇,舉杯大笑:“好,早就想看看是祝融的火厲害、還是我的冰厲害。幹!”
“幹!”
一飲而盡,狼王和閆森放下酒杯相視開懷大笑,笑聲突然一停,閆森腳尖一點已消失不見,狼王怒道:“閆帥,這麼大年紀了還耍賴皮?”
“哈哈哈……看咱們誰先殺上火神殿!”
看着遠處不時閃現的兩個黑點,隱狼嘆了一聲,一揮手,一隊人馬走了出來,跟着隱狼緩步向山下走去。
風乍起,捲起漫山枯枝敗葉,小桌上的兩個酒杯被風吹得撞在一起,叮噹滾落。
雖然桌下是柔軟草地,兩個酒杯卻裂爲數塊……
烈焰城中,槍聲如雨、轟鳴陣陣,還有各系術法系異能在空中亂竄。
狼城的坦克早已在入城幾里後不能動彈,這些鋼鐵巨獸,是被烈焰城的無數血肉之軀生生堆癱瘓的。
最殘酷的巷戰,不可避免。
沒有安全的地方,敵人可能從任何位置向狼城戰士發起攻擊,或許是一處倒塌的牆壁後,或許是街道上的碎石中,那些眼中閃耀着狂熱光芒的人突然跳出來,帶着微笑撲向狼城戰士,如同想要擁抱親人和朋友,隨着砰然巨響,爆開一片血雨……
還有無處不在的火力點和狙擊手,冷靜地收割着狼城戰士的生命。
而狼城戰士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堅定地向着被城市包圍的大山前進,狼城戰魂在他們腦海中激盪“我們不問敵人有多強,我們只問,他在哪裏!”
這就是戰爭。
因爲各自被灌輸的理念和信仰,人們拋頭顱灑熱血,彼此廝殺,生命不再珍貴,血與火蔓延無盡。
而戰爭,往往只因少數幾個人的意志而發生……
“雷斬,快殺了他……”
城市一角響起鬼爪的焦急大喊,而雷斬的巨劍卻停在空中,劍鋒之下,是一個怯生生的男孩,站在牆角,看起來還不到十歲。
“轟”
巨響聲中、血肉四濺,雷斬巨大的身形居然被這衝擊波擊得飛退倒地,滑向一片狼藉的街道中間。
可見這小孩身上綁了多少炸藥。
“噠噠噠……”
一連串子彈射來打在雷斬的重甲上,火光直跳,雷斬翻身站起一聲怒吼,合身向一棟樓房的柱子撞去,只聽一聲悶響,那合抱粗的鋼筋混凝土柱子頓時彎折,“吱嘎”聲響起,樓房轟然倒塌,傳出一片慘叫。
瀰漫的塵土中黑影一晃,正是雷斬埋頭向前疾衝,吳錯一把扯住鬼爪,拍了拍她的肩讓她放心,腳尖一點彈了出去,轉眼就抓了雷斬退回來,他把雷斬往牆角一扔,大吼道:“你瘋了?”
這一扔,雷斬的盔甲縫隙中震出不少細碎肉塊骨渣,他拄劍站起,大笑道:“黑鬼,不是我瘋,是這世界瘋了,哈哈哈……”
雷斬看似粗豪,內心卻很柔軟。
吳錯一愣,咬牙道:“如果這一仗打不贏,死的人會更多。”說完他拍了拍雷斬,轉頭喊道:“將臣,你們看着點,不要離我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