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吳錯的大喊,丁一飛急忙下令兄弟們撤,但戰士們已經身陷鼠潮,還有晶甲巨鼠不時如電一擊,能堅持到現在不死的,雖然已是偵察連中的高手,但一個個快要力竭,想要撤下也沒那麼容易。
但只聽槍聲的轟鳴再次響起,一支陌生的隊伍從門口湧進通道,立刻對鼠羣發起猛烈攻擊,在如雨彈幕中,鼠羣血肉翻飛,就連晶甲巨鼠也“吱吱”尖叫着被一步步逼退,而這些戰士們一步步上前,將偵察連戰士們接應下來。
丁一飛明白了,這就是吳錯所屬的一零三連,見他們面對鼠潮雖然剛開始有些畏懼,但很快就冷靜下來,而且槍戰配合嫺熟,不比偵察連戰士差了多少,他不禁暗暗點頭,但心中突然一痛要是他們早來幾分鐘,一排二排的兄弟們,就不會死了。
但是見到這些戰士握槍的手指上鮮血淋漓,一個個灰土滿身,顯然是在竭盡所能開挖通道,給偵察連挖出了一條生路,而且二話不說馬上投入戰鬥……
“連長,我們來晚了……”接下吳錯,王麻一邊射擊,一邊滿臉慚愧道。
當他們在雷斬的巨劍開路下終於破開那塊巨石,只見一道刀光如電斬出,如果不是雷斬的戰甲不凡,差點被偵察連警戒的戰士一刀斬了。
接上頭後王麻看見通道中的一地傷員和擠得滿滿當當的戰士,迅速讓他們從開闢的縫隙中撤出,和雷斬帶了戰士們踹開鐵門殺了出去。
隨着丁一飛的那一痛罵,看見通道中密密麻麻的巨鼠、一個個拼死戰鬥的身影,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大爲震撼,他們知道,這些人是因爲通道中沒有位置而選擇留下死戰的,其中,就有他們的連長……
戰士們再次爲當初瞧不起連長而愧疚,而王麻則以爲是他們來得晚了,才導致狼城戰士出現了不必要的犧牲,內疚不已。
吳錯聽出了王麻的愧疚,沉聲道:“麻哥,這是計劃外的戰鬥,而且你們救了狼城第一偵察連所有人的命,無需自責。”
吳錯知道,躲在鐵門後的人如果不能破開堵住通道的巨石,只不過是多活一段時間而已。
這時,只見雷斬吐氣開聲一劍劈下,劍鋒直奔落在後面的丁一飛,只聽“咔擦”一聲,一道黑影被他狠狠劈下,那黑影一聲厲嘯如電退回鼠羣,一截帶着晶甲的斷腿掉落在丁一飛旁邊。
“還不滾蛋,杵在這裏等死嗎?”雷斬一聲怒吼,抓起有些失神的丁一飛,橫劍一掃蕩開一片血雨:“吳錯,是他讓你留下來的嗎?”
雷斬憑藉一身重甲在鼠羣中安如泰山,就是晶甲巨鼠也只能在甲片上抓出淺淺印痕,加上他無堅不摧的巨劍,很是有些睥睨天下的氣勢。
但見到雷斬斜瞥向丁一飛的眼神中分明有殺意,吳錯忙道:“雷斬,快放開丁大哥,是我自願留下斷後的。”
在雷斬三級力量的鐵掌中,丁一飛雖然有辦法脫困,但少不得要傷到雷斬,見大家暫時安全,就連幾個傷員也被新來的戰士有條不紊地送進門後,他也不掙扎,任由雷斬怒吼着將他砸向後面的石壁。
只聽一聲砰然大響,丁一飛緊貼在石壁上噴出一口鮮血。他垂着頭一抬手讓奔過來的吳錯停下,悽然一笑:“這樣也好,我心裏會好受一點。”
吳錯默默停下,看着丁一飛身子一軟被兩個戰士扶住,退進門後通道。
他有些明白丁一飛的心情。
是他親手放下大石,將幾個用刀高手阻隔在石堆後的鼠潮中。是他下令,讓一排二排的戰士留下死戰。而他也存了死志,要去找先走的兄弟們。
但天意弄人,一零三連打穿了通道。
只怕於他來說,這一刻能活下去,比死了更讓他難受……
吳錯嘆了一聲,看向一零三的戰士們,見人已經撤得差不多了,小心提起那具沒有被鼠羣啃噬的晶甲巨鼠屍體,大聲道:“撤退!王麻,準備封堵通道中的縫隙!雷斬,把鐵門準備好!”
毫不拖泥帶水,一零三連的戰士們馬上在王麻的組織下有序撤離戰場,雷斬則一把提起近千斤重的鐵門站在門框前。
隨着一零三連戰士的撤離,彈幕的威力漸漸消失,鼠羣的壓力越來越小,直至最後更是迅速反撲過來,吳錯從雷斬身邊閃電般竄進鐵門,雷斬身形疾退抓住門把手恨恨一拉。
“砰”
一聲大響後,鐵門被生生擠進變形的門框中,但也留下不小的縫隙。吳錯和雷斬急忙奔到巨石後,早已準備好石塊的一零三戰士迅速將通道封住。
雷斬又搬來幾塊巨石壓上石堆,這才拍了拍手,看向吳錯哼了一聲,抗起巨劍悶頭走去。
吳錯知道因爲他留下拼命讓雷斬生氣了,但他無從勸解,只好苦笑了兩聲。聽見巨石後隱隱傳來密密麻麻的“吱吱”尖叫,他一聲令下:“撤!”
看着昏暗中晃動的手電燈光,他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忽略了,眉頭一皺,腦中如同一道霹靂閃過……
異能,感知異能!
自從發現巨鼠,就是接連的激烈戰鬥,而且因爲“敵人”只是老鼠,爲了節省能量,他的感知異能再沒有開啓……
如果開啓了異能,如此近的距離,他怎麼可能發現不了雷斬?如果在石堆擋下巨鼠後兩頭同時開挖,後來那些笑着死去的戰士們,會不會就不用死?
想到這裏,他心中猛然一痛。
……
第四師師部大帳中,一個身穿將服的中年人坐在桌後,慢慢翻看着桌上的文件。他留着一個平頭,根根頭髮如鐵絲挺立,國字臉,雙眉極濃,眉頭微皺。
看到最後,他輕輕嘆了一聲,放下文件起身走向停在桌前的一輛擔架車。
擔架車上躺着纏滿了繃帶的張橫,見那人走來,有些失神的雙眼漸漸有了幾分色彩,他張了張嘴,卻被那人抬手打斷。
“張橫,第四師已經打殘,沒有必要保留番號了。”
聽見這句話,張橫的雙眼頓時通紅,他猛然一掙坐起身子,身上的繃帶頓時浸出斑斑血跡。
“不,戰狼大人……咳咳……第四師的番號不能撤!人沒了可以再招,但要是番號都沒了……我怎麼跟死去的將士們交待?表哥……我求求你,我知道……我不配再做第四師的師團長,但我可以去當一名普通的基層軍官……求你和軍部說一下,保留第四師的番號,求你了!”
張橫一邊吐血一邊大喊,渾然不顧繃帶被鮮血溼透,一把抓住戰狼的手,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