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馭並不奇怪吳錯的選擇。
在這個時代,活下去是大多數人的第一選擇,吳錯有生的機會卻坦然赴死,這讓他生出幾分敬佩。
換做是他,在死亡的威脅面前只怕早已點頭答應了……這也難怪,誰叫他是心無牽掛的路馭大人呢?
路馭的殺意時強時弱,吳錯難受無比,卻見他喚來黑豹騎了上去,向前慢慢走了兩步後回頭道:“關於你姐姐的事,我會留意。對了,你不會把我給說出去吧?”
直到這時,那濃厚的殺意才如潮水般退去,吳錯心中一鬆,強撐着點了點頭,卻聽路馭又道:“我相信你,但我還有一個問題。”
吳錯咬牙道:“什麼?”
只見路馭一甩長髮咧嘴道:“我帥不帥?”
說實話,路馭的外貌俊朗,綠芒閃爍的雙眼給他添了幾分邪異,加上他隨時流露出烙印在靈魂中的灑脫不羈,更是平添幾分魅力,如果是個女人,相信很容易對他着迷。
見吳錯木然點了點頭,路馭大笑幾聲,一催小黑疾馳而去。
吳錯頓時渾身放鬆躺在草地上,看着夜空大口喘氣。
他不知道剛纔的殺意是路馭無意中的流露還是刻意放出嚇唬他,但那種感覺實在不好受。
即便表現得堅定,又有幾人願意去死?
就在這時,只聽一陣如雷轟鳴從路馭前去的那方響起,滾滾而過。吳錯還在微微楞神,只聽“砰”的一聲,一個人砸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聽着傳出的痛呼,正是路馭。
發生了什麼?
吳錯咬牙想要開啓感應,但一陣虛弱感湧上,他只覺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只得停下,卻只聽一陣“撲簌簌”的聲音響起,卻是路馭從草叢裏爬了過來,看向吳錯虛弱道:“快,那個小包。”
吳錯一愣,這才明白說的就是殺手那個腰袋,還被他斜挎着背在肩上,他猶豫了一會,看着路馭低垂的頭和口中流出的鮮血,終於還是咬牙取下小包遞了過去。
路馭馬上坐起,顫抖着從小包中拿出一個硬盒打開,裏面固定放了幾隻金屬針管,他迅速取了一隻咬在口中,然後解開破爛的風衣一把扔掉,又從左腋下開始解一件怪異皮甲的扣帶,打開皮甲,這才向着心臟位置一針紮下。
一聲壓抑的嘶吼從路馭口中傳出,然後他雙手撐地垂着頭,身子微微顫抖,只是短短幾秒,他就猛然抬頭,眼睛中紅芒一閃又迅速復原,他一邊喘着氣系皮甲,一邊沉聲道:“多謝。”
看着嵌在皮甲上一枚扭曲變形的彈頭尾部,吳錯心中一驚這是什麼皮甲,竟然連點五零的子彈都打不透?這防禦力直追合金甲片,而且更爲輕便。
對了,點五零……難道是海娜大人?
吳錯心中一喜,但只見路馭突然一把將他提起擋在前面,頭藏在他身後站起大聲道:“別開槍!”
吳錯大驚,忍痛抬頭看去,只見不遠處一個穿着迷彩戰鬥服的人正端着一把長得嚇人的槍向這邊無聲走來,隱約可見腦後束着的長髮如波彎曲。
正是海娜。
而海娜也藉着月光看見了吳錯,冷冷道:“放開他,不然我殺了那畜生!”
話音剛落,只見海娜槍口一轉,雖然那邊看上去只是一片草葉齊腰的原野,但吳錯知道,那頭黑豹一定就藏在裏面。
路馭嘆了一聲:“這位小姐,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說完,他藏在吳錯身後理了理頭髮,小心從吳錯肩上探出頭去,看向海娜綻開笑容。
海娜楞了楞,眉頭皺起,過了一會疑惑道:“是你,路刃甲?”
路馭也是一愣,笑容瞬間凝固,一聲大叫:“不是我!”然後馬上縮回腦袋,吳錯卻發現路馭竟然在渾身顫抖,連帶着牽動了他的傷口,他咬牙悶哼的同時不禁大爲好奇。
“路刃甲你個王八蛋,老孃殺了你”
海娜勃然大怒,身影一閃已經到了吳錯身前,柳眉倒豎,金絲眼鏡後閃耀着熊熊怒火,槍口抬起一聲大喊:“滾出來!”
“不,你把槍放下!”
海娜腳步一動,路馭也舉着吳錯轉圈。
“出來!”海娜的聲音高了幾分。
“我不。”路馭的音量卻變小了。
“出來!”
……
到了這個時候,就連吳錯也知道這兩人一定發生過什麼,不然何至於像小孩吵架一樣幼稚?即便兩人要打,估計也不會打死了,但他夾在中間實在難受……主要是疼。
見兩人還在繞圈,他終於忍不住了,咬牙道:“海娜大人,你認錯人了吧?他叫路馭。”
“路遇?你還想遇見什麼人?王八蛋……你知道嗎?當年我等了你一個月,一個月”
見海娜一愣之後突然把槍一拋,坐到地上大哭,吳錯心中一鬆……終於結束了。
但緊跟着他卻重重摔在地上,劇痛傳來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他心中大罵,強撐起身子一看,卻見路馭或者是叫路刃甲的已經蹲在了海娜身前,雙手扶着她的肩激動道:“海娜,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你怎麼來了?”
“砰!”
一聲脆響過後,路什麼的被海娜一腿蹬得遠遠飛開,大聲慘叫,海娜大嚷着“打死你”緊追過去。
見兩人打得很是“激烈”主要是路什麼的叫聲很大。但兩人卻越打越遠,越打越沒聲,吳錯嘆道:“要打死他有槍啊,要不你踢他命根也成,你蹬在那皮甲上算什麼……”
其實他知道海娜雖然整天冷着個臉,其實臉皮很薄,有他這麼個“燈泡”在場,有些話怎麼能說?兩人是要走遠一點互訴衷腸。
不過路……也不知哪個是他真名,還是叫他路馭吧,這人也確實機靈討喜,慘叫的程度不亞於被惡狼生啃大腿,兩人如此默契,要是沒點什麼姦情反而不正常了。
當然,也不排除他有意讓海娜發泄怨氣的成分在裏面。
想到這裏,吳錯不禁啞然失笑,牽動傷口又是疼得別過了頭,卻看見那頭黑豹突然從草叢裏探出巨大的頭顱,他心中一驚,只見這黑豹幽幽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海娜他們遠去的方向,搖了搖頭,喉中“咕嚕”了兩聲趴了下來,好像是在不齒主人的行爲一樣。
吳錯覺得這黑豹挺有意思,小心伸手摸了它一下,見它不動又拍了拍它聳起的肩膀:“是不是覺得你主人很無恥?”
誰知這黑豹竟然直起身子,鄭重地點了點頭。
吳錯先是目瞪口呆,隨後不顧疼痛哈哈大笑。
誕生了智慧的黑豹,太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