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菲啊……竟然能活下來,挺命大的嘛。”】
商議了尤菲的治療方案後,顧芳虹有些生氣的抱着文件夾走出來。
“既然她的家人都不願意報警,顧醫生還是不要多管閒事了”——虧那傢伙還是主任,這種話都說得出口。難道醫生只要治好病人的身體,他們的精神變成怎樣都無所謂嗎?
尤菲那個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
“真是過分……”
不管是醫院還是她的家人。
顧芳虹嘟囔着,一抬頭見到尤菲的病房外站着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子,看着有些眼熟,走近幾步突然想起來:這不是昨晚把尤菲送來的那個男生嗎?
男生轉身,顧芳虹見狀趕快追上去,結果經過一個轉角後,那個男生已經不見了。
還想問他一些問題,這人走得可真快。
該不會!
如果那個人是尤菲被侵犯的知情人,那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走回病房的時候,她看了坐在休息廳裏的安慧母女一眼,安慧在打電話,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心慌,而一旁的尤雪緊緊攥着雙手,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尤利,你半個月後就要回來嗎……這沒必要吧?尤菲不過是生病而已,小孩子家的難免會有個小病小災的,還是你的工作要緊……啊?那你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打電話……”
再往下顧芳虹也沒聽到,聽起來尤菲爸爸倒是個好人。
推門進去的時候,尤菲蒼白的臉上帶着微笑,比方纔好多了,見到顧芳虹過來,兩人一同喊道:“顧姐姐。”
“嗯~在說什麼開心事呢?”
杏裏笑道:“是蛋糕店裏的事情,店長那人很逗,等尤菲好了,我就帶她去店裏看看。”
尤菲也靦腆的笑着。
顧芳虹見狀,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還能夠微笑,那就一定可以度過難關的。
醫院靜悄悄的樓梯間裏,保潔阿姨奮力的揮着地拖,不住的抱怨:“這誰撒的黏糊糊的東西,真是難拖死了……”
“吼……”
“嗯?”阿姨扶着地拖,伸頭往樓梯上看去,“是誰在那兒?啊,是不是你把這裏弄得黏糊糊的?這就不對了……”
一坨黏糊糊的液體忽然從上面掉下來,落在阿姨面前,她一抬頭,樓梯間的燈忽然碎了。
一片恐怖的黑暗之中,只剩下頭頂一雙泛着紅光的眼睛。
“啊!”
慘叫隨着她脖子斷開戛然而止。
尤菲猛地睜開眼,喘着氣坐起來。
病房裏亮着柔和的燈,時針指向夜半兩點半,整個醫院都是靜悄悄的。媽媽和尤雪都回去了,杏裏要去接弟弟小仁也走了。她喉嚨幹得厲害,掙扎着下牀,扶着吊瓶架往窗邊的桌子走去。
無意瞥了一眼,她看到鏡子上映着的自己。她眼瞳一縮,站定在鏡子前,顫抖的解開病號服最上邊的兩顆釦子,露出青紫遍佈的肩膀。
傷成這樣,難怪她會這麼痛。
脖子上纏着繃帶,她把脖子最痛地方的繃帶拉開一點,在昏暗的燈光下,那塊地方好像呈現出一隻蝙蝠展翅的形狀,再仔細看的時候,卻又不見了。
難道是幻覺?
尤菲扣好衣服,走去桌邊倒水喝,背對窗戶,看到外面投進來的影子好像缺了一塊,她轉身看去,卻被窗外的一幕驚得瞪大雙眼,水杯落地。
“砰”的一聲,瓷片碎開。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只見一張極其猙獰的臉倒颳着貼在窗外,臉上遍佈灰色短毛,五官扭曲,一雙眼睛像是一對紅燈籠,這個人形生物的背後是一雙薄的近乎透明的深灰色肉翅,尤菲與它只隔了一扇玻璃,連肉翅上長着的細細的絨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它在笑,五官扭曲得十分猙獰,一張根本不像人類的大嘴裏露出尖利的獠牙。
尤菲張嘴,卻喊不出聲音。
然而只是一瞬間,那生物突然就不見了,泛着紅光的眼睛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紅痕,就像是流星劃過天邊的軌跡,細看時,那是還沒有凝固的鮮血。尤菲渾身哆嗦着後退,然後轉身就跑向牀邊按下警鈴。
“……這是一起極爲惡劣的殺人案,我局已經派警力入駐現場醫院,保護患者的人身安全,有關專家將會持續追蹤,絕不會放任兇手逍遙法外……”
杏裏是看到晨間新聞趕來的,鑑於在尤菲病房裏的窗外發現了受害阿姨的血跡,醫院把她調到了另一個病房。
尤菲這次受驚不小,一直微微發着抖。杏裏坐在她身邊,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沒事的,別怕啊……”
尤菲抓着她的手:“杏裏,杏裏你聽我說,那個不是人,它有翅膀,渾身長毛,嘴巴很大,牙齒很尖……它不是人!警/察都不肯相信我……”
看着有些語無倫次的尤菲,杏裏很是心疼,把她攬進懷裏:“我相信你,警/察不相信也是有他們理由的吧?”
“沒錯,不是不相信,而是不能說。”顧芳虹提着早點進來,“如果讓市民知道襲擊人的是一個怪物,治安就很難管理了。”
“但是……不能因爲是怪物襲擊就不公之於衆啊……”
顧芳虹看到尤菲有些發急的眼神:這個孩子就沒有想過,除卻治安問題,如果她在前一天遭到侵犯的事情不慎曝出,就會有人懷疑她看到怪物只是一時的神經緊張,抑或是爲了獲得關注之類——
畢竟她還單純。
“雖然你身爲目擊者,但情況比較特殊,所以醫院就特別安排了一下,把記者都堵在外面了。先別想那麼多了,喫點東西。”顧芳虹轉移話題,“來一杯我親手泡的薰衣草茶怎麼樣?安神壓驚最好不過了。”
尤菲雖然還有些緊張,但有關心她的人在,她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謝謝顧姐姐。”
“杏裏也來一杯,我準備的是三人份哦,你一大早就趕來,還沒喫東西吧?”
杏裏的肚子正好咕嚕嚕叫起來,她不好意思點點鼻子:“那就多謝顧姐姐了。”
“你幫我照顧尤菲,應該是我感謝你纔對。”
“謝……謝謝你們……”
尤菲捧着茶杯,騰騰的熱氣擋住了她溼漉漉的眼睛。
兩人均是一怔,然後笑道:“不用啦!”
安慧正在家裏做着瑜伽,每個臺都播放着這樣一條新聞,看到醫院名字時她也沒在意,聽到被封鎖的病房號時,她頓時扭了一下摔在墊子上,然後怒氣衝衝的抓起身旁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