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閻傲的渙散的瞳孔瞬間緊縮不已,一縷難以置信的絢麗光彩在鳳眸中迸發而出!
但是不過一瞬間,他就想到了什麼,眸光一點一點的冷了下來,像燃盡了的餘灰,冷到死,冷成灰燼,湮滅與塵土無疑!
濃濃的絕望黑暗冰冷氣息,籠罩在他灰敗的俊臉上,似哭非笑,似有百般憤怒,千般不甘,萬般悔恨!
身體簌簌顫慄着,手指緊攥得骨節煞白,指甲深深的陷進了掌心之內,灼熱的赤痛與殷紅,掌心指縫粘稠了一片,順着掌紋淌下。
閻傲仰着脖頸,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喫力的弓起沉重的疼痛身體想要坐起來,張着染血的薄脣,喉間“嗬嗬”作響,狂態畢露,最後竟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噗——!!”
“閻夜殤,爲什麼你不早說!”
他絕望淒厲的哀吼,眼角欲裂,妖異絕殤的血淚瘋狂的從眼角滑落,字字泣血如同刀鋒切刮,痛徹心扉,悔恨痛苦得如粉身碎骨,身心支離破碎,萬劫不復!
“爲什麼不早點說!”
如果他早點說出這個祕密,今天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他的孩子,他跟娃娃的孩子啊!
他的救贖,被他親手毀掉了,徹徹底底的毀掉了!
被冰冷的黑暗緊緊的攥住,包裹,閻傲終於是狼狽的翻身而起,跪趴在地上,脆弱得如同受傷的被拋棄的孩子,又如同深受重傷的野獸,發狂的哭吼,一拳又一拳的狠狠砸在堅硬的地板上!
他殺了自己的孩子,他親自下令殺了自己的孩子!他將他最心愛的女人,置諸死地!罪孽深重,無可饒恕!
夜殤冷冷的看着他發瘋,無聲的冷笑。現在自殘還有用嗎?他是在誰面前博同情呢?痛苦得想死?那是活該,不值得可憐!
很快,閻傲的一雙拳頭就已經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地板,但是他依然狠狠的砸着,彷彿感覺不到痛楚,偶爾傳出的骨節碎裂聲令人毛骨悚然。
滔天的恨意,悔恨,森冷殺機從他身體內部爆發而出。
恨,他恨,恨葉阡陌的欺騙,恨她的背叛,恨她的心機!
也恨閻夜殤的隱瞞祕密不說,但是,他更恨自己的愚蠢!恨到恨不得殺了自己,以死在娃娃面前謝罪!
是他的錯,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愚蠢的以愛娃娃爲名,殘忍的殺死了兩人之間的愛情……!也殺了自己的孩子!流着他與她的,健康的血脈的孩子!
那孩子,甚至連看一眼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他絕情的扼殺掉了!
他的娃娃……現在已經恨死了他吧?他要怎麼做,才能去挽回?孩子沒了,他們還可以再生,但是這份親手弒子的罪孽,這份帶給娃娃的傷害,還有贖罪與抹平的餘地麼?
娃娃……對了,娃娃,她現在在哪?!阡陌那個女人,該不會……
絕望得身心支離破碎的閻傲,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一點,再一次如墜冰窟,驚恐萬分的抬起頭,死死的瞪着夜殤,顫抖破碎的嗚咽從蒼白的脣間逸出:“娃娃呢,她現在怎麼樣?是在哪裏?!”
“葉阡陌將她扔下了海,生死未卜,我已經安排了足夠多的人手去搜救,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夜殤冷冷的回答,眸若劍光的欲要將閻傲碎屍萬段,“還有,她肚子裏的寶寶,已經沒有了。”
生死未卜!胸口血氣翻滾,閻傲又是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身軀猝然晃動,幾乎癱倒在地!
“閻傲,你聽好。”夜殤轉身,嘴角勾出最邪異冷血的笑,眸底血光暗湧,一字一詞,如同刀鋒狠狠的揮落一樣凌厲絕情——
“娃娃若是死了,我會讓這個世界爲她陪葬,包括你!”
他的身影,如凜冽的颶風,刮往了別處,“而現在,你的工作不是懺悔而是殺人,我會將那三人的最終躲藏位置告訴你!”
閻傲呆呆的跪着,悽豔的鮮血順着空洞的鳳眸眼角,嘴角,雙拳,不斷的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濺開一朵朵悽豔的血花。
“娃娃若死,我絕不獨活。”
他喃喃的,勾出一抹溫柔寵溺的絕望笑弧,鳳眸染血,如魔似瘋,宛若從地獄深處傳出的怨恨宣言從滲血的齒間擠出:“葉阡陌,閻若溪,軒轅梟,我閻傲不殺你們誓不爲人!”
……
入夜,娃娃落海的十幾個小時後。
冷宿與銀,眼神悲痛,臉色陰沉如水的單膝跪在夜殤面前沉默不語。
“還沒找到?”坐在娃娃最常坐的藤椅上的夜殤淡淡的睜開眼,拿過一塊柔軟的白色絲綢,抽出雪亮的居合刀,不緊不慢的擦拭着刀身。
“海上熱帶風暴越來越大,氣象中心已經發出黃色預警信號,但傲少爺帶着一身傷還在海上尋找。”銀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遊輪的殘骸與遇害者的屍體,已經找到了大半,不排除娃娃小姐被路過的輪船救走的可能性。”
冷宿臉色蒼白,抬起頭看着夜殤,欲言又止。
“由他吧。我說過,在見到娃娃的屍體之前,我絕不會承認她已經死了。”停下手中的擦拭工作,夜殤微微的閉上眼,長長的睫羽縫隙中有森寒光芒閃掠,“我不信,她會就這樣死掉。”
頓了頓,他再次睜開淡漠卻黑暗邪異的雙眸,掃向一旁同樣單膝跪着的左銳與凌,“交給你們的任務如何了?”
“有反五大家聯盟中的幾家摻一腳的證據。”凌的眼中滿是怒火。
“也就是說,軒轅梟沒死躲藏得這麼好,跟閻若溪母女的成功叛逃,都是因爲這些人的護航跟暗中援助?換句話來說,是那些傢伙都知道這三人的下落了?”夜殤的眼眸微微的眯了起來。
“是!”左銳冷冽的點頭。
“哪幾家?”夜殤微微的笑,如同銀色月光流淌,卻帶着致命的殘酷冷血!
“反五聯盟中排名第三的血煞會,第七的中島家,以及這兩家旗下大大小小共十一家的二流勢力,這是名單!”
“交涉過了?”夜殤沒有接名單,而是慵懶的站了起來。
“是,他們不肯說出他們的下落,還說從未援助過他們!”
“是麼?”淡淡一笑,夜殤抽出居合刀,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的彈了一下刀身,雪亮的刀尖興奮的微微顫慄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血洗吧,一家一家的血洗過去,用鮮血來告訴他們,是說,還是要死!”
夜殤猙獰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