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條小蛇,可能外面太熱,它進來乘涼來了。德志發現它之後,它就溜走了,德志並不想傷害它,它畢竟沒有傷害到德志。
德志準備好了鋪蓋,又打開一本書,開始看起來。
這裏和家鄉相隔千裏,但同在藍天下,總可以學習到一些新東西的。知識並沒有空間的限制。學習不分時候早晚。德志聽說,許紅才的兒子就是在這裏考出去的,德志雖然已經過了讀書備考的最佳年齡,可是爲了避免得老年癡呆症,他要堅持學習和讀書,讓腦細胞處於興奮狀態,或者處於不斷更新的狀態,確保自己的腦細胞活躍,將來不至於聽不懂年輕人談話。
德志讀的書是一些專業書,沒想到許紅才女兒家的書櫃裏,竟然有不少有用的書。可惜,它們絕大部分都被塵封,隨便翻翻,教科書佔大部分,另外還有一些勵志類的書,還有一些歌本。
德志心想,這些教科書肯定是孩子們用過的,這些歌本大概就是孩子的父母看的,說不定是孩子的爸爸的。
對於房東的書,德志一本都沒動,不過,那些書多少代表了主人的興趣和追求。德志認爲,男主人是個聰明人,而且是個愛動腦筋的人,不想庸庸碌碌地過一輩子。但話又說回來,他又是一個比較懶惰的人。這個懶惰,應該是指體力方面的懶惰。有人愛動腦筋,不愛動手;有人愛動嘴巴,不愛行動,這些人在社會上佔了很大部分,簡單地說,就是頭去了身子來不了。
德志正在看書時,餘哥回來了。
他看見餘哥在,很高興地說:“你終於來了。我剛想要給你打電話呢。”
德志說:“你捨得打電話嗎?”
“怎麼捨不得,爲公家的事,在必要的時候打電話,爲私人的事,沒必要也要打。這是原則。”餘哥說。
德志心想,餘哥也有原則,他的原則是主要爲私人,次要爲公家,兩者權衡再三,以最小的代價,辦最大的事。這是人生經歷豐富之後所做的選擇。他相信,餘哥說這番話時,根本沒有掩飾什麼。
餘哥閒不住,他開始準備晚飯,許紅才家的給了一些菜,包括南瓜花,餘哥說:“南瓜花很好喫,香中帶甜,甜中含香,這個東西營養豐富。”
德志說:“好啊。麻煩你了。”
正在準備的時候,許紅才家的來了,她說:“姚先生,餘先生,別做飯了,今晚到我家去喫。”
餘哥說:“不好意思,經常打攪你,今晚就不去了。”
她說:“那怎麼行呢?姚先生對南瓜花很感興趣,我已經弄好了,過去順便喫點吧。”
德志想,盛情難卻,不去不好,又不是第一次去喫,這裏人熱情好客,許紅才家的是個很明顯的例子,上次請喫,這次又請喫,不圖什麼回報,也沒提出格外的要求。到她家去喫飯,應該沒什麼壓力。再說,只是給了一些房租,但自從搬來之後,一次房租都還沒給過。不如今天就把房租給了吧。
德志想到這裏,就說:“好吧,我們馬上就來。”
許紅才家的就走了。她走了之後,德志跟餘哥商量說:“我看,許紅才家的對我們還不錯,不如先給一個月的房租,你看怎麼樣?”
餘哥說:“那當然好,交了房租,就不欠人家的,走在路上也自在。”
德志和餘哥既已商定,稍微等了等,就一起帶上門,前往許紅才家。許紅纔剛從外面回來,正坐在院子了抽菸。
他是退休的林業工人,臉色黝黑,退休之後,照樣從事農業生產,雖然累,但心裏輕鬆。孩子們都有出息,他每月都有退休工資,在農村喫菜不用花錢買,只不過人要辛苦一些罷了。
許紅才上了年紀,做點事就覺得累,不做事又閒得慌,他做農活純粹是鍛鍊身體,沒指望想從農業方面有什麼大的收入,子女們都反對他倆種地,讓他們好好休息,他們嘴上答應了,但實際上對農業難捨難分,兩人還是投入不少時間。甚至還幫助他們的女兒女婿來管理他們的田地。當然,收成也歸自己,女兒回來,拿一些到城裏去喫用,也是很舒服的。女兒女婿回來,帶些錢孝敬他們二老,算是給了拿糧食的錢。
許紅才很會享受生活,累了就休息,平時對人寬厚,得人緣,待人接物各方面都做得比較得體。
許紅纔看到姚德志他們,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向他們打招呼,然後進屋拿出兩把椅子,給二人坐。已經到傍晚,太陽落山,但是屋裏還熱,場院裏還能吹到涼風。
餘哥說:“我們想給你一個月房租,你看怎麼樣?”
德志說:“我們這次來所借的項目款不多,先給付一個月的,下次來就給付一個季度三個月的,您看怎麼樣?”
許紅才說:“不着急不着急,你們先住着,我們又沒有向你催討房租。”
德志說:“我知道,只不過按照我們的規矩,租房是要先給房租的,這次已經例外了,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許紅才說:“那好吧。等一下你給我家的堂客吧。”
德志想,他說堂客應該是他的妻子。
餘哥說:“我還想請你寫個收條,我們好向財務上交,方便做賬。”
許紅才說:“那沒問題。”
德志拿出了收據,讓許紅纔在上面簽了字,剛好,他的妻子端茶水給姚德志和餘哥喝,餘哥把情況向她說了,她也不急着要,推遲了一番,餘哥說:“你們不是自己要不要,是幫助你們的女兒收取房租,他們在縣城裏住,也要交房租吧?”
許紅才家的聽了,想想是這麼一個理,就收下了。
晚餐喫得很舒服。飯後,德志和餘哥都留在許紅才家看了一會兒電視劇,兩集聯播完了之後,他們回到住處,然後洗了睡。
天亮了,德志沒有到白泉村,也沒有去小城縣城,他和餘哥到許書記家房後的水池工地去看看施工進度。
許書記家屋後的水池遲遲不動工,那口水池將要受益的村民,都看着許書記,如果許書記願意和他們共用一口水池,那麼,皆大歡喜,都沒什麼意見。如果許書記不願意和他們共用一口水池,那麼,就有問題。即,建水池的那塊地是許書記家的,他隨時都可能漫天要價,讓那些村民承擔佔地補償款的給付,許書記想了又想,按照他的一貫作風,要錢是極有可能的,不過,因爲這是國際援助項目,縣政府十分重視,他還不敢有所作爲,想看看後面的事態進展。
他看到上面有兩口大水池已經快要封頂,而許書記家屋後的水池土方工程都還沒有着落,怕因爲這口水池拖後腿,危及到他的村支書的地位,他纔出面說,他不要佔地補償款,希望大家早日喫上自來水。
既然他這麼表了態,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最晚動工的水池土方工程順利完成,接着是砂石料進場,水泥調配,譚主任那裏根據各村的進度,對水泥進行安排,做到既不影響施工進度,又不影響村民的積極性,讓更多的村民參與到建設村裏飲水項目中去。
餘哥和德志返回到住點,本來餘哥想玩一會再回去,可他一旦看見王支書和陳主任飛馳而來的時候,就改變了主意。
陳主任騎着兩輪摩托車,後面載着王支書。
王支書見了姚餘二位先生,說:“馬上中秋節要來了。村裏也沒什麼好的東西,我和陳主任商量了一下,給你們送一些板慄,還有一隻雞,你們單獨起火,把雞宰殺了喫。我們要謝謝你們。”
餘哥搶先一步說:“不用謝。我們倒要謝謝你們。考慮得這麼細!”
陳主任把兩個裝了板慄的蛇皮袋子給我們一人一袋,一隻公雞被捆住了腳,也放在了客廳裏。王支書說:“今天要到鎮裏開會,順便來看看你們。你們呢,先忙着,我們去開會了。”說完,他倆就騎着摩托車走了。
餘哥看着公雞,公雞也看着他,就這樣博弈也分不出勝負,餘哥說:“德志,你看這樣處理禮物好不好?”
德志問:“怎麼辦?"
餘哥說:“板慄就算了,每人拿一袋回家,公雞呢,交給許紅才家的,請他們處理,完了之後,我們和他們可以在一起分享,你看怎麼樣?”
德志說:“餘哥考慮得很周到,這樣做最好不過了。”
接着,餘哥提着公雞跑去找許紅才家的,她正在餵豬,她一聽,馬上說好。餘哥把雞交給她,就返回了。
德志看見餘哥返回,心裏疑惑,如果許紅才家的是領導,餘哥就不會這樣做,而是把雞殺了,燒水把雞毛燙了,然後細細地拔雞毛,給人以勤快的印象。原來,餘哥是做給領導看的。領導在與不在,是兩樣的表現。
餘哥返回後,就開始給他妻子打電話,不知道說的是什麼,非常難懂。
德志發了一條短信給伊妹,問她那邊的情況怎麼樣,她回覆說倒黴透頂,德志搞不清她到底遇到了什麼倒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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