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進還是不進呢,進去恐怕被伊妹奚落,加上剛纔的夢,真不好意思。不去,不就得罪了她嗎?機構領導還說我不會和人和睦相處呢。算了,硬着頭皮進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也許情況沒有想象的那麼糟糕呢,再說,我也不會佔她的便宜,幹嘛害怕?心底無私天地寬,怕什麼怕,女人不是老虎,不會怕,即便是母老虎,也有被調教得服服帖帖的時候。就這樣,他走了進去。
她正坐在牀上看書,他說:“什麼事?”
“哦,我有個字不認識,你看看這念什麼字?”他偏着腦袋一看,原來是“愛”的繁體字。
伊妹說:“這本書是我的男友送我的,他在寶島買的。”原來是這樣,寶島的字多數是繁體字。
“這個字很常見的,你怎麼不認識呢?”他問道。她狡黠地笑了笑,不說話。他懶得問,坐了一會兒,也沒什麼意思,他就走了。她也沒留他,頭也不抬地繼續看她的書。
他擔心的事沒有發生。回到宋波的房間,他也起來了,說:“我們明天要去另一個地方,今天下午任務很重,要把全村都走完。”
他說:“好的,但你的腿能不能走?”他說:“沒事,可以走。主要還是心理負擔,打了狂犬疫苗,就沒有啥擔心的了。”
他們邊說邊到客廳,沒想到,他前腳剛一走,伊妹就起牀了,現在坐在客廳裏看舊報紙。
他問:“你瞭解到什麼新聞?”
“哪裏是什麼新聞,都是舊聞了。”伊妹說。
“我們去村裏看看有什麼新聞好嗎?”宋波笑着說。
“好啊,好啊。”伊妹響應道。
他們的住房門前是一條自來水管道,宋波先帶他們去察看,那條管道什麼地方出來問題,最近水池裏的水供應不足。他們三個順着管道,仔細查找,哪個地方漏水。管道從樹林子裏穿過,地上的草把鍍鋅管掩埋,有的在石頭上搭着,用水泥砂漿固定,有的從磚縫裏穿過。經過草密的地方,真還擔心串出一條蛇來呢。現在正是天氣轉暖的時候,蛇已結束冬眠,出洞了,到處爬行。不經意的時候,它就會出現在你眼前,嚇你一跳。經過檢查,管道沒有問題,他們找到水源池,裏面沒有水,原來問題癥結在這裏。沒有水,也就不會流到水池裏了。今年春季,洪山少雨,“春雨貴如油”之說,是真的。找到了原因,知道不是人爲的,他們就繼續走訪剩下的幾個組。
山村農戶的分佈在這裏比較集中,他們很快就走訪完了全村。倒是對一頂老式的花轎感興趣,古色古香的,已看不出是什麼材質做的,但是可以想象得出,過去人家的女兒出嫁,坐上這頂花轎,是何等的風光,一輩子的幸福就從坐進花轎的那一刻開始了。伊妹饒有興趣地坐進去,也不顧裏面的凳子上的灰塵,裝模作樣地在裏面左晃晃,右搖搖。德志見了,心想,這女人要是在古代,肯定是要被族人驅逐的。這麼大了,還不出嫁,難道有瑕疵,或者心理有問題,或者沒人要,誰知道呢,總之是不行的。她在孃家不好意思待著,就去了京都打工,本指望打工能認識幾個,可以從中挑選,可惜,沒有遇到合適的。因爲在京都漂流的大齡美女還多着呢,待字閨中沒人問,心裏琢磨着怎樣獵取男人的心。男人大多被訂購走了,剩下一些糟老頭,或者奶油小生,看一眼後悔,看兩眼想吐,所以,就這樣耽擱,大家都相安無事,彼此不相互譏笑即可,萬一被譏笑,那人肯定要被驅逐,因爲那人本來就是一個另類,現在成了另類中的另類,超人中超人,那麼,玩不起,就只要甩得起。甩了大家都一起犯迷糊,倒還是好事。大家都扯皮,不存在相互傷害的問題了。最大的痛苦,就是回家面見父母。一回到家,就有父母和父母的兄弟姐妹,或者其他親戚,特別是大娘大嬸,或者表姐表妹,都要跳出來指手畫腳地,說不操心,不想漢子,不爲父母考慮,不管自己的下半生。說實話,如果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就不會有小孩,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就有了小孩,有了小孩,自己的下半生彷彿有了依靠,無論什麼樣的漢子,既然嫁出去,就是水一樣被潑出去,想要復還,恐怕比登天還要難。
他們看了直笑,羞她:“想出嫁了吧?”
她說:“嗯哪,每個姑娘都要經過這一關的。我的時候還沒到,不知道是猴年馬月。”
那位村民笑着說:“要想快,也容易,我們村有不少光棍,不嫌棄的話,給你介紹介紹,任你挑,任你選。”
伊妹說:“再說吧,萬一找不到合適的,在洪山村落戶,找個婆家也是好事。只不過離孃家太遠了些。”
他們到了管委會負責人郝夢德家。他是一位村醫。家裏就是診所。牆上掛着鍼灸的人體穴位圖,還有一些獎狀和錦旗。他是高中畢業,在村裏算是高材生,是少有的文化人。上面要求村裏要配鄉村醫生,村裏就派他出去學習。回來就開始給人看病。大病不敢看,小病,打針喫藥,都不在話下。加上他肯鑽研,也願意爲村民服務,甚至出診,久而久之,名氣就傳遍了周圍的十裏八鄉,上門求醫的也多起來。他開始自稱是三代中醫世家,有多年的經驗,帶點吹牛的味道,好糊弄外地來的人,不過,他走運,沒治死過人,也沒有讓垂死的人活過來,大病都推到大醫院了,廟小容不下大人物,讓大醫院承擔死人的責任。這樣,他就穩健地走過這些年。名利雙收,很是快活度日。
他們的機構駐紮該村,對他來說更是好事,他本來就種植一些中草藥材,房前屋後都是,大朵盛開的白牡丹,很漂亮,牡丹入藥對德志來說還比較陌生,後來才弄清楚,牡丹入藥的不是花,是牡丹的根。難怪德志從來沒有見過牡丹在草藥中間的樣子,敢情是埋在土裏的根,這個不知道有情可原。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草藥,見縫插針,都是可以用來入藥的,加上機構在該村種植百合,也是他的建議。來自民間的智慧,如果善於利用,恐怕就能促使他積極活動,然後利用基金會提供的資金,讓項目順利上馬,經過組織的建設,就可以讓大家都明白,這個項目是大家的項目,保證提高家庭經濟收入,大家只管種,不管賣,省得操心揹着草藥進城去賣,萬一遇到城管那可怎麼辦?簡直像打游擊戰,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疲我擾,敵逃我打,這些方針掌握住了,全國形勢就會好起來。這場戰爭算是拉開序幕,不用和城管鬥智鬥勇,藥材商上門來收購。真是黃金有價藥無價,在這方面,都要吸取教訓,看準方向,盯着目標,向前穩步推進。這不,經過選舉,他就當選項目管委會負責人了。現任村支書沒選上,機構也不同意讓村支書當這個民間項目的負責人,羣衆不選,正中下懷。村支書擔心,想要另立中央,不服從管理了,其實,宋波在給村支書做思想工作時,也再三告訴他,不影響村裏的行政事務,該上傳下達的就去做,只不過你管得多了,管不過來,這個項目很繁瑣,需要經常跟進,開會,麻煩着呢,又沒有薪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爲三分利,幹嘛要早起呢?這時候,村支書才釋懷,不再提意見,但總從其他村民嘴裏打聽項目的進展,和有什麼消息,對管委會仍是不太放心,總擔心他們背地裏分錢把他給忘記了。
這些年,好多好事輪不到洪山村,比如修路,就沒有他們的份。好事都讓山下的人佔全了。這也難怪,要想富,先修路,洪山村窮,窮在不通公路上,但想治窮,必須要修好路。政府沒有計劃來修,村裏打了報告,也沒有批。村民把責任推給村支書,說他無能。村支書說上面沒人,做不了事。如果有中用的人,不在話下。只不過洪山村的地脈不好,出不了大官,沒法子的事。這下子好嘛,把責任推給了土地爺。村民中多少都講點迷信的,都信了村支書的話,只好認命了。但機構來了,又做何解釋呢?村民都不太理解了。看到宋波代表機構做的好事一件接一件的,村民從中得到不少的實惠,也明白過來,原來,機構在做實在事,不是爲了政績或者落表揚,也不是爲了好驗收,把項目做在方便參觀的地方。
郝夢德的妻子給他們沏茶喝。山上的茶比較好喝,但是這個村不產茶,海拔不夠,茶葉的病蟲害較多,有蟲,就得打藥,打藥必然有農藥殘留,這樣的茶葉,經過檢測檢驗,就不能飲用。估計這茶是從江東運過來的,因江東和這裏距離不遠,山高山大,正是出茶的地方,想必這茶沒用農藥化肥,口感不錯。德志他們正在品茶,突然,廚房裏發出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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