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靜的樹林裏傳來刀劍碰撞的聲音,在皎潔的月光下刀光劍影相互疊加,樹樁上印着跳動的人影。
身穿黑色束身衣的蒙麪人招招直逼,意在奪人性命。被六個黑衣束身人團團圍住的少年已經明顯的力不從心,早已筋疲力盡。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撐在跪在地上的大腿上,一隻手緊緊握着刀柄,刀尖抵在地面上,口裏氣喘噓噓。
一蒙麪人目露兇光,舉劍刺像少年,劍身直逼少年要害。少年即使想要做點什麼,但是身體的現狀已經讓他一籌莫展,使不出力來。當眼前的劍越來越進時,少年只能聽天由命,閉上了眼睛。
金鞭揮出,在銀色的月光中發出金色的光芒,如一條金色的蛇穿梭在空中吐着金色的信子,扭動着靈巧的身軀朝飛梭的劍飛去。
“啊!”蒙麪人驚愕的盯着手裏不能動的劍,眼睛盯在劍身上纏繞的金絲上,視線隨着金絲看去,當視線漸漸上移看見憑空多出的人後竟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夜風吹來,樹林裏樹葉‘瑟瑟’作響。迎面而來的涼風拂起我胸前的髮絲,白色的衣襬隨風飛舞。
“什、什麼人?”蒙麪人艱難的嚥下口水,顫抖的聲音。
“要你們命的人!”我輕輕扯動了嘴角,冷冷的道。
“啊!你……”少年猛睜開眼睛,回頭盯着我,彷彿見了鬼般的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我所認識的他鉢可不是這般的孬樣!”斜眼瞟向單膝跪地的他鉢,冷笑道。
“呵!被你瞧見這般樣子我也無話可說!”他鉢苦笑,似乎還有些難爲情的樣子。不過,眼裏掩飾不掉欣喜的光芒。
“還跪着做什麼?難道連站起來的本事都沒有了嗎?”
“呃?誰說的!”他鉢臉頰一陣泛紅,堵氣的想要站起來,雖然有些跌跌撞撞,但還是勉強站了起來。
“你怎麼會在這裏?”他鉢站穩後靠近我。
“這也是我要問你的!”
“我……”
“勸你不要多管閒事!”蒙麪人扯了扯劍,劍卻被我手中的金鞭吐出的金絲纏住動彈不得,氣急了老羞成怒的大吼道。
“我勸你們倒是要愛惜自己的性命!即使你們是貓,有九條命,今夜就是你們命絕之夜。”我面無表情冷冷說道。
“肅?”也許他鉢從未見過這樣的我,心裏感到有些驚訝。其實我自己都不明白,爲什麼每每處於這種狀況時血液就會情不自禁的沸騰起來,如吸血鬼渴望新鮮的血液般喉嚨乾涸得滾燙得要冒煙了。
是詛咒嗎?這讓我想起了高洋猙獰着臉對我說的那番話 “長恭,其實我們是同樣的人,你身上的血和我一樣,同樣會讓你作嘔”,心裏有些自嘲,一樣的嗎?也許這不是詛咒,而是宿命吧!是身上流淌的血液,註定了即使是我也逃不掉瘋狂宿命。可是,讓我迷惑的是,即便如此我卻並不真正的感到討厭。
“你……”對面的蒙麪人忍不住有些膽寒了,因爲通過金鞭上的金絲線,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緊握的劍在發抖。也許在他的眼裏,此時的我就如同一個嗜血的魔鬼,正邪魅的笑着準備將他、包括他的同伴啃噬乾淨。
“呵!”我邪魅一笑,目光一凜,握住金鞭的手往後拉了拉,蒙麪人一個失神,手裏一空劍‘嗦’的飛出了手心。
飛起的劍纏繞着金絲,在月光中發出耀眼的光芒,晃動的光芒晃得人眼直閃爍。在他們還來不及放下擋在眼前的手時,空中的劍已經轉變了方向。當他們放下遮住眼睛的右手時,飛向他們的劍在放下手的瞬間劃過他們的頸喉,一個接一個,沒有給他們驚叫的機會,滾燙的血液已經從喉嚨如火山噴發般的湧了出來,再一個接一個的倒在地山。
“不!”站在前面的蒙麪人轉身看到倒在地山的同伴時,雙腳已經忍不住的顫抖,驚恐的雙目猙獰的瞪得銅鈴般的大,身體反射性的轉身想要逃開,卻忘記了雙腳因爲顫抖已經不聽大腦的使喚。
風停了,林子裏的樹葉也靜了。唯一一個還站立的蒙麪人似乎意料到了什麼,緩緩地彎下僵硬的脖子,低下頭,視線順着眼前的劍一點一點的朝裏看去,當血液順着自己的劍流出的似乎,恐懼的眼神意外的變得平靜起來,嘴角竟然揚起了一絲淺淺的笑。
金鞭回收,金絲‘嗖嗖’的抽離劍身,未沾到一滴的血漬,仍舊是一根只是貴重一些兒罷了的長鞭。被自己的劍刺中心臟的蒙麪人也在金絲抽離的同時重重倒在地上,臉上仍然掛着淺淺的笑。
“害怕啦?”將金鞭纏回腰上,輕聲道。
“呃?什麼?怕、怕什麼?”
“哼!不怕?”我輕笑,側頭看了眼還強持鎮靜的他鉢。
“我怕什麼?又不是我要死!”他鉢撓了撓頭,有些難爲情的撇開目光。
“但是你差點就死在他的劍下!”我併爲打算就此放過他,因爲他剛纔的樣子實在的讓我有些生氣!
“那是因爲…….哎喲!”
“咦?怎麼了?”
“痛!”他鉢皺着眉頭,左手捂着右臂。
“傷着了嗎?讓我看看!”
“不用,小傷而已!”他鉢顯然是在迴避着我。
“你什麼時候變得彆彆扭扭的啦!”
“不是……”他鉢低聲嘀咕,低下頭,卻老老實實的放下了右臂上的手。
“呀!還有些深!不會就這麼廢了吧?”我小心的掀開已被劃破的衣袖。
“啊!什麼?奧!”他鉢大叫,同時又扯動了傷口忍不住一聲呻呤。
“活該!”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耶!我可是傷者!”
“咦?”喫驚的看着他鉢有些委屈的嘟了嘟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怎麼啦?”
“呃,沒什麼!”怎麼會沒什麼呢?這樣的他鉢是我所沒見過的,以前他都是一副與我水火不容的樣子,雖然知道他沒什麼壞心,只不過是孩子氣的使性子而已,但是此時的他鉢雖然臉上任然會有孩子氣的時候,但卻讓人覺得一下子成熟不不少,眼底也似乎多些了先讓人難以理解的複雜神色。
“又是離家出走了吧?”從身上掏出一條絲絹綁在他鉢受傷的手臂上。
“不是!”
“唔?”見他鉢別開臉,一副閃爍其辭的樣子讓我心中更是疑惑。
“趕緊回去吧!”
“不!”他鉢咬了咬牙,彷彿是從牙縫裏蹦出的一個字。
“唔!薩姆烏勒克會擔心的!”我笑了笑,想到薩姆烏勒克心裏也會跟着溫暖起來,他也是個溫柔的哥哥。
“他…不會了!”
“咦!什麼?”我有些驚愕,呆呆的盯着他鉢,發現他的眼神也異常的憂傷,神情卻是不從未見過的冷靜。
“他…哥哥他…不會再擔心我了!”
“說什麼呢?和薩姆烏勒克吵架啦?肯定是你不對,又耍小孩子……”
“他不在了!”
“啊!”驚訝的盯着突然大叫的他鉢,見一滴淚水從他那雙倔強的眼睛裏流出,怔住了我。
“哥哥他…薩姆烏勒克哥哥他…死了!”
‘轟’大腦彷彿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呆呆的盯着一臉悲傷的他鉢,耳裏反覆迴響‘死了’。
“誰、誰死了?”
“薩姆烏勒克、薩姆烏勒克哥哥死了!”他鉢悲傷的朝我喊着。
“他…薩姆烏勒克、薩姆烏勒剋死了……”我喃喃的重複着他鉢的話。
“……”他鉢緊咬雙脣,撇開臉,似乎不想讓我看到他傷心的樣子。
“他鉢……”我想說些什麼,可卻不知道說什麼。薩姆烏勒克的死訊讓我根本就難以接受。同時,我也很意外自己竟然會因爲一個認識不久、相處的時間並不長的人的死而難過。
“哥哥他…一直想再見到你的……”
“咦?”
“你走後,哥哥經常唸到你。說你跟別人不一樣,還說下次再見到你,一定要跟你成爲朋友…其實,在哥哥的心裏,他早就把你當成朋友了。”
“他鉢……”他鉢似乎並未在乎我叫他,彷彿在說給自己聽般一直的說。
“真的,我很生氣,因爲我覺得在薩姆烏勒克哥哥的心裏你比我還重要些兒,哥哥把一個比我還小一些兒的人當成唯一的朋友,這才我很生氣…不,是嫉妒,我起初真的很嫉妒你,所以總是跟你爭吵。但是,肅!”
“啊,什麼?”他鉢突然正臉看向我,讓我一驚。
“我…其實我……”他鉢又低下頭,顯得有些難爲情。
“唔?什麼?”
“其實…我也挺喜歡你的!”他鉢抬起頭直視我的目光,坦誠得讓我喫了一驚。
“我…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直到哥哥死後,我一直都想再見你一面,把我的心情告訴你,我並不是因爲討厭你才和你爭吵,而是因爲……”
“我知道!”
“咦?”他鉢驚訝的看着我。
“我知道呀!”深吸一口氣,微微的笑着。
“肅……”
“如果不是他鉢喜歡的人,你是不會和他吵架的,對嗎?就像你和薩姆烏勒克爭吵一樣,因爲太在乎,所以纔會爭吵,對嗎?”
“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