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若怡嫣然一笑,毫不緊張:“我親自去天音樓走一趟,順便叫上羅哥哥和柳姐姐,讓他們也回踏霜樓去。我們兵分兩路,我和月心會把章雨沐和金若璃困在陸地上,誅仙閣那裏暫時由踏霜樓牽制,等萱兒把五王府的事情弄好,再從長計議。”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最近,龍宮的喜宴一場接着一場。
直接後果就是,敖澤軒的應酬一次接着一次。
五王府張燈結綵,這樣的消息傳來,敖澤軒的臉色,越發的陰沉。
他,大概猜得出原因。
林語瀟謀反的事情,怎麼想都覺得有蹊蹺。再有,敖邵蒼不是傻子,這麼蹊蹺的事情,他竟然不做任何的調查就給林語瀟定了罪,敖澤軒左想右想,覺得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四王府已經被紫萱控制了,至於她是怎麼控制的,敖澤軒猜不出來,他只能給自己兩個答案。
第一個,就是紫萱暗中將四王府所有的勢力都換成了她的勢力,敖邵蒼無奈之下只能犧牲林語瀟,認同林語瀟謀反的事情,爲了活下來,他只得對不起他的結髮妻子。
第二個,就比第一個可怕得多,那就是,紫萱根本就是迷住了敖邵蒼,敖邵蒼是心甘情願的爲紫萱所用,至於後來紫萱被賞賜給敖邵擎,清舒成爲新任四王妃,很有可能就是紫萱的意思。
只是……敖澤軒揉了揉太陽穴,記憶裏,紫萱可不是那種會撒嬌的女子,對於敖邵蒼那種喫軟不喫硬的對手,紫萱又是怎麼對付的呢?
“九王,該走了。”秦天推門而入,打斷敖澤軒的沉思。看得出,他的臉色亦是不好。
敖澤軒點點頭,略一思索,回身拿起一朵嬌豔的玫瑰。
“秦天,你先去。本王隨後就到。”微微皺眉,敖澤軒凝視着玫瑰,手指在嬌豔的花瓣上滑過,淡淡的道:“馨馨,還不出來?”
話音落下,嬌豔的花瓣層層敗落,緊接着,竟是無緣無故的在空中飛旋。
一朵玫瑰,落下的花瓣卻充滿了整個房屋。敖澤軒淡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那飛揚的花瓣間,終於出現了敖澤軒最後的希望。
花瓣依舊飛舞,一隻翩翩彩蝶在花瓣間飛舞,落到敖澤軒身前,光環順着翅膀的震動一點點擴散,蝴蝶一圈圈擴大,化作人形,對着敖澤軒微微一拜:“馨馨見過殿下。”
“嗯。”敖澤軒點點頭,攥緊了拳頭,他低聲詢問:“你還記得紫萱麼?”
紫萱?
馨馨一怔。敖澤軒和紫萱的關係還沒有鬧僵的時候,她就是一直跟着紫萱。紫萱法術全失之後,她更是暗中保護。
“嗯,記得。”馨馨點點頭,小心翼翼的看着敖澤軒:“殿下,您是打算……讓馨馨去監視她?”
監視?
敖澤軒苦澀的揚了揚嘴角:“也許吧。”
無視掉馨馨眼底的不解,敖澤軒穿過滿屋飛揚的花瓣,推門而出,頭也不回的說道:“跟上,今天,你若是能見到她,就按之前的方式行事。”
之前的方式?
馨馨略一猶豫,便明白了敖澤軒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讓她接着跟在紫萱身邊,隨時……保護她。
嘆了口氣,馨馨變回蝴蝶,扇動着翅膀跟上敖澤軒。
這麼多年來,敖澤軒讓她親自跟着別人,只有兩次。
而這兩次,都是紫萱。
敖澤軒的心思,她馨馨都看出來了,爲什麼,敖澤軒自己沒有明白呢?
五王府。
繁重的頭飾壓在紫萱的頭上,身披喜服,紫萱看着銅鏡中的自己,輕輕地咬了咬嘴脣。
手指,顫抖着撫摸上臉頰,紫萱頭也不回的問着身後站着的蝶蘭:“蝶蘭,我美嗎?”
蝶蘭微微一笑,又替紫萱壓了壓玉簪,後退一步,細細的打量着,溫和的回應:“美啊。閣主最美了。哦,不,王妃最美了。”
王妃……
明明是側妃。
呵,紫萱不由得冷笑一聲。這個側王妃,她不稀罕。就算是五王府的王妃,她也沒興趣!
她要的,不過是個控制五王府的名分……
“蝶蘭,你有沒有恨我?”目光一暗,紫萱垂下了眼眸:“當年,你冒了那麼大的風險幫我陷害洪淺菲,可是……殺了洪淺菲之後,我卻沒有去皇宮中救你……”
蝶蘭微笑着,上前抓住了紫萱的手:“王妃,您真的想多了。雖然你沒有來,但是,師姐已經暗中將我救出來了。我們都是一家的姐妹,哪裏有那麼多需要客氣的話呢?”
“可是,若怡姐姐畢竟不是我。”紫萱幽幽的嘆了口氣,心底,還是有絲絲擔心的。
夕顏閣不缺人才,但是,也不養閒人。這樣的直接後果就是,夕顏閣的所有人才都在江湖上有頭有臉,讓他們以下人的身份陪着自己在五王府做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所以,唯一一個可以配合她的,只有蝶蘭。
紫萱知道,她的計劃,幾乎就是在玩火。弄不好,就要玩火自焚。如果蝶蘭對她懷恨在心……
蝶蘭微微皺眉,有些責怪的看着紫萱:“紫姐姐,你這都是什麼話。事情這麼多,誰能面面俱到?我們夕顏閣、天音樓,雖說是兩個組織,但是實際上也是親如一家的,我們做事,都是一榮俱榮,你要是不把我們當外人,就不要想那麼多。別說設計救我的是師姐,實施計劃的是清舒,就算是一個和你根本不認識的天音樓成員來救我,我也當做是你在護着我的。”
這席話,讓紫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內疚。
所以……蝶蘭是不怪她的?否則,她便是已經恨她恨到了極致,以至於,想要在無形中將她毀滅。
勾了勾嘴角,蝶蘭撫摸着隨身攜帶的血夕顏令牌,溫和的說道:“夕顏閣,天音樓,踏霜樓,用的是同一個令牌。其間的親密,紫姐姐是知道的。這麼多年來,大家相處的都是和和睦睦的,蝶蘭也把裏面的人當做親的兄弟姐妹,難道,紫姐姐還是不相信嗎?”
見紫萱沉默不語,蝶蘭放下令牌,移開目光:“在這五王府裏,我們的勢力都在外圍,真正能接觸到五王和五王妃的人真的少之又少,蝶蘭陪着紫姐姐在這裏謀劃,萬一失敗了,是要喪命的。蝶蘭若是對紫姐姐懷恨在心,又爲何來這麼危險的地方呢?”
笑了笑,紫萱拉過蝶蘭,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蛋:“好了好了,是我多心了。我們好好準備一下計劃吧。”
見蝶蘭微笑了一下,轉過身去收拾化妝的東西,紫萱的眼中,卻是閃過一絲寒光。
不管怎麼說,她不能輕易相信蝶蘭。也許,蝶蘭真的不會怪她,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要小心一點吧……
忽的,紫萱感到了一陣不一樣的靈力波動。
那是……感覺着那似曾相識的靈力,紫萱緊緊的握住了絲帕。
難道,是他來了?
微微皺眉,紫萱不動聲色的走到蝶蘭身邊,看似要去拿一個玉簪子,卻是壓低了聲音:“外面有人。”
蝶蘭微微一怔,紫萱是背對着門的,而她,卻是正對着門。
如果門外之人在監視裏面,那麼,她若是開口,那人定會看到她的口型……
“側妃娘娘,您的眼光真好。”認真的看着紫萱手中的玉簪,蝶蘭撫摸着上面的花紋,微微一笑,抬起頭來:“側妃娘娘,奴婢替您戴上好不好?”
紫萱是個極聰明的人,點點頭,坐到銅鏡前,蝶蘭則是拿着簪子,走到她的身後去。這樣一來,蝶蘭也背對着正門了。
俯下身,似乎在替紫萱整理髮絲,蝶蘭壓低了聲音:“怎麼辦?外面是誰?”
“應該是馨馨。”紫萱略一沉吟,見蝶蘭要起身,不動聲色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可能敖澤軒也在。”
敖澤軒?
蝶蘭一陣頭疼。敖澤軒若是在這裏,可就難辦的多了。如果紫萱想讓她去處理外面的傢伙,而那個傢伙恰巧有敖澤軒撐腰,那麼,估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側妃娘娘,五王讓奴婢給您送鐲子來。”蝶蘭正擔心着,外面竟傳來一個侍女的聲音。
紫萱微微一笑,給蝶蘭遞了個安心的眼色,然後站起身:“那麻煩姑娘就直接拿過來吧。”
那侍女推門而入,對於紫萱格外客氣的聲音,竟然沒有道謝。紫萱定神細看,是……林語湘的貼身侍女?想想也是,這麼狂妄,肯定是地位不菲了。
不着痕跡的掃了蝶蘭一眼,紫萱不動聲色的深吸一口氣,心上一計。
這是個好機會,即可以試試蝶蘭到底是不是真心,又可以除去外面那個傢伙。
“這鐲子……”紫萱頓了頓,眯起眼,細細的打量着。忽的,她竟是猛地後退一步,搖晃了一下,狠狠地摔到地上。
“側妃?!”
“紫姐姐!”
那侍女和蝶蘭同時驚叫出聲,蝶蘭自知失言,微微一驚,這功夫,那個侍女已經飛身而去,扶起摔倒在地的紫萱。
她……會武功?看來,林語湘的侍女不是那麼簡單,這麼說,林語湘也不會是什麼好對付的了?
無力的揉了揉額頭,紫萱虛弱的靠在侍女身上,目光,劃過一絲無力:“那簪子……”
紫萱再說不下去,竟是暈了過去。
那簪子有問題?
侍女微微一怔,瞥了眼簪子……那簪子肯定是沒有問題的,的確,林語湘不會留着紫萱,但是,她也不會這麼早的下手!
所以,紫萱是在栽贓給她……
這會兒,蝶蘭也反映了過來。的確,林語湘的地位很牢固,想要短時間把她扳倒,一定要有些意外纔好。
比如說,林語湘這個五王妃忽然醋意大發,在五王迎娶側妃的日子裏傷害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