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句等。
你讓我等着看清你,我等了。
你逼我領了證,我去了。
可是呢,去年所有的原諒,都換來了什麼?
如今又讓我像個傻子一樣的等,你當我是隨時待命、隨叫隨到嗎?
可是看着他篤定的眼神,我內心又忽然一動,會不會他真的有什麼隱情?如今半死不活的關係,等與不等又有什麼區別?
我寒着臉沒有回應,緩緩的抽開了手。
他嘆了口氣:“我爸叫我回去商量事情,你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疑問,要像今天一樣來找我。”
“然後等來你一句‘你等我’。”我悽然一笑,“蕭毅塵,你走吧,我知道了。”
“芯芯,等我處理完事情,我會找你。”
我識相的拿着手包出了門。這個男人,不管是什麼時候,都不會真正屬於我。可是內心卻輾轉糾結得厲害。
譚佑文來了,希望我不要怪他對抗LK。
他說:“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只是,我不想你捲入我們之間的紛爭,這跟你無關,所以我並沒有知會你,而且我父親和大哥都支持這項決議,希望你不要見怪。只是,沒能參加孩子們的百日慶祝,我挺愧疚。”
我不自然的一笑:“你們是正當競爭,這是業內常事,我也不想多嘴。至於孩子的百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心頭卻暗道:還好你沒來,否則兩個不對盤的人擠一個屋裏還不得針尖對麥芒。我不是怕自己雙方不討好,而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蕭毅塵這流氓,發起癲來還不知會瘋成什麼樣。
譚佑文給兩個孩子各買了一個金鐲子。
看着金燦燦的上好的成色,我心頭又泛起苦澀。
恍恍惚惚的,竟然看着譚佑文逗弄孩子的背影怔了神。孩子們百日,既有金鐲子做禮物,又收了長命鎖,什麼時候能收到一份光明正大的完完整整的父愛?
蕭毅塵讓我等他的答案,只是我心底卻漸漸沒了指望。他曾經給過我那麼多個答案,卻沒有一個屬於安穩和平靜。就好像狼來了故事裏的小孩,再也難找回別人的信任。
只是潛意識的,模模糊糊的,我卻又想要一個結果,也許是要給自己死過多次的心一個完整的交代。
MB和LK在威商的對抗,每日都能從萬能的朋友圈裏得到一星半點的消息。
因爲MB的聲明,原本和LK簽訂了合同的威商代理開始動搖。而LK則加了一把火,放出一條回覆:“因封殺令不得不放棄MB品牌,LK將無條件補償三個月利潤損失;二十日內簽署LK,並放棄MB,LK贈送50萬貨作爲啓動支持。”截止目前,已有3個代理商放棄MB。
LK這是花了血本要跟MB對抗到底了。在威商界,MB在日新月異的行業裏早先啓動了半年,便佔據了先機,發展了大批優秀的威代理商,等到LK進入的時候,MB早已是威商界美妝行業的翹楚。
要想佔領別人的市場,就得狠下血本。這個項目的負責人蕭太太出手真是大手筆。
按書慧的說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蕭太太雖然老早就接管公司的部分項目,但在市場運作這塊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不過照情形來看,她的魄力和狠勁不亞於任何一個果敢的男人。
“能夠由小三扶正的女人,心不狠哪做得成事,尤其是這種一入豪門深似海的家庭。至於說魄力嘛。男人在背後撐腰,想退縮都難。”
書慧多少知道點蕭家的八卦,或許是某個人事的圈內人,或許是宋獻智。她打算進軍美業,不會沒有留意業內的風雲變幻。
“不過,我聽說有人在董事會上指責蕭太太只花錢,沒掙錢。做項目快一年了,賬面還是入不敷出,項目也是進行得亂七八糟,看不到什麼前景。”
我喃喃自語:“還有人敢指責她?那不是太歲頭上動土嗎?你不是說她有董事長撐腰嗎?指責她的人太自不量力了。”
“呵。這話連你自己也不信吧,敢跟她叫板的人不就這麼一個人嘛。”
我看着她眨巴的眼睛,有些不自在,打岔道:“宋獻智家裏也算是小豪門了吧。你是不是打算練就一顆狠心啊。”
書慧無奈的一笑,隨即白了我一眼,“跟他還談不上未來呢,哪操心那麼多。你還是擔心下自己吧。在蕭家和譚家之間遊走,我真替你感到累啊。”
我兩手一攤,“我老早就說過,只想過好眼下的日子,能掙夠養活孩子和自己的錢,別的,走一步算一步。”
這場跟蕭家有關的談話因我的插科打諢而終結,只是我的心卻莫名的躁動起來。我想起張又佳對我的謾罵。她說因爲我媽媽,蕭太太被蕭毅塵誤會。
我不好分辨這話中的真假,只是蕭毅塵呢?他讓我等他。等他做什麼?在等待的時間裏,他預備做什麼?
也許他有不得已的理由,那麼他的情非得已,是因爲謝媛可,還是蕭太太?
蕭太太會是當年暗害蕭毅塵媽媽的兇手嗎?那葉芳呢?又是怎麼回事?
那謝媛可呢?她是不是真的被蕭太太拉攏了?稱得上蕭毅塵發下的她,在一連串事件裏到底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蕭毅塵,你把那麼多人捆綁在一起,意欲何爲?
我對蕭家內部發生的事一知半解,卻阻擋不了譚佑文強勢的到來。
他,居然買下了我對面的房子。
那天晚上,他來看望孩子們,很晚了都沒有要離開的跡象。我隱隱不安,忙委婉的道:“開夜車似乎不大好吧,從這裏回你的房子怎麼也要二三十分鐘。”他來佛城都會住在市中心的那套房子。
沒想到他眉眼卻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我在待半個小時吧,才九點鐘,寶寶們不是十點才睡的嗎?”
我微微一怔,內心有些掙扎。今晚的他,怎麼會……有點粘人?
腦海搜索着合適的詞彙給雙方下行的臺階。
結果,他直接微微一笑,很淡定的告訴我:“我看這個小區挺有投資空間,剛好你住這裏,我就把對門的那套三房給買下了,以後我們就是門對門的鄰居了。”
我腦海輕輕崩開了。
原本對他就若即若離,內心充滿了不安和歉疚感。
如今,他住到了我對門?
我眼神有些怔愣,一時竟找不出接茬的話。表示不樂意嗎?我憑什麼評價別人的置業決定?
我撩了撩耳邊的碎髮,聽見他輕鬆地道:“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我不會影響你的日常生活。”
我還能說什麼呢?
不會影響?
纔怪。
偶爾他下班回來,會提着兩盒酒店熟食來敲門,進來就笑聲清亮的說:“這麼巧,你們剛好在喫飯,我來蹭個米飯怎麼樣,只買了熟食。”
我能說連一碗白米飯都賒不起嗎?
偶爾他出差過來,會提着兩個小玩具來敲門,進來就笑嘻嘻的說:“剛好看到有新出的玩具,就想給孩子們添一些,剛好他們都醒了。”
我能說你拿走吧,孩子們不需要?
這時候我只能說着毫無意義的話:“你買的玩具我屋子都快放不下了。”
“放不下那就先放我那裏,偶爾帶着孩子們去玩玩。”
我的臉微微泛起了紅暈,這是挖好了坑在等着我跳啊。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週。
這天傍晚,臨近飯點的時候,有人來按門鈴。我內心掙扎着踟躕着,譚佑文的套路已經摸得一清二楚了,只是我知道不能再任其發展下去。
這樣的男人善於揣摩人的心理。他不會看不出我潛意識的躲閃和逃避,他知道蕭毅塵的迴歸或多或少衝擊了我原本死下去的心靈。只是,他更清楚我的心越猶疑不定,越不能霸王硬上弓,否則會把我的心越逼越遠。
我從怔愣裏回過神來,卻見何姐早已站到門口回望着我:“是蕭先生。”
我再次一怔。他來了。
消失了一週,終於來了。
這時,門鈴再次響了一串。我咬牙說:“開吧。”這樣的時間段,我相信他會繼續百折不撓,直到我被迫無奈的回應爲止。
即便是求和的狀態,他也不會拒絕用我排斥的方式和手段達到目的。
這人就是這樣賤得令人生厭,偏偏我擺脫不了他。
何姐一開門,他就風風火火的衝進來,笑容和煦,“芯芯,我可算來看你了。”
他又是很自覺的把手裏的東西往茶幾上一攤,興沖沖的進了洗手間洗手。
出來之後先翻出一個禮物袋。他給兩個孩子分別買了三套衣服。女娃娃裝可愛極了,垂墜度上好的小蓬蓬裙,我瞥了一眼心底就暖意融融,又酸酸澀澀。
每一個女兒都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是每一個母親心頭的小公主。
何姐也湊上一瞧,“蕭先生眼光還真不錯,這小蓬蓬裙穿上肯定是個小公主。”
我回過神來,灑了一潑冷水:“中看不中穿,孩子下身容易着涼,穿了小裙子,還得套小褲子,看着彆扭。”
蕭毅塵的俊臉上有些悻悻然,不過仍愉快的道:“回頭我再去買小褲子,這裙子今年不穿,明年可穿不上咯。”
這時候,門鈴又響了,我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這次,一定是貨真價實的譚佑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