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就過來化個妝,讓她忙她的。
其實我心裏微微不悅,店裏是沒什麼人,可進門口的貨架貨品擺放頗爲凌亂,按理說是要在沒人的空檔收拾一番,小小卻只顧在櫃檯後邊玩手機,直到我走近了才驚覺有人入店。
不過我趕時間,尋思着得找個時間和她好好聊聊,這種情況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用了店內的其他品牌試用裝給自己做了基礎護膚、妝前打底,再用LK寄過來的氣墊BB。這幾天氣色欠佳,之前冒逗留下的印跡還未消除。這款氣墊倒是起到了很好的遮瑕效果。
整妝化得差不多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我看了一眼屏幕,邊接聽邊往外走。書慧估計是要問蔡小姐的事,自然要迴避小小。
“我聽麗潔說了。馬勒戈壁,我早知道那賤人就在一附院,哪想到會是老狐狸的種。果然,賤人賤相有賤父,犯賤這種事果然是可以遺傳的。”書慧咬牙切齒。
我微微驚訝,“原來你早知道賤人的底細,每次你都說沒事,我都不好往下問了。”
“知道又怎樣?像當年那樣搞得三兒身敗名裂?那樣有意義嗎?男人死性不改,該出軌的還是出了,弄個魚死網破弄傷的是自己。”
我心下瞭然:“那也是,我們沒必要在同一個地方跌倒了再受同樣的傷害。書慧,賤人自有天收,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我們過好自己的就行。”
“那老蔡的事沒指望了?”
“從廣城回來我算是死心了,不屬於自己的終究強求不了,就讓謝賤人得瑟去吧。”
收了電話我回到屋裏,小小早已在忙前忙後的整理貨架。我進裏屋拿了包包,出來叮囑小小看好店,晚上我還會過來。
小小笑容甜甜的說好。
我風風火火的趕去金悅茶樓。宋獻智早已等候在那裏,和他一起的還有譚佑文。
我頓時覺得套路滿滿,笑吟吟的道:“譚總老是往佛城跑,不會是總部要遷到佛城了吧。”
譚佑文對着我凝視了幾秒,笑着說:“即使是有這想法,公司的老幹部也不答應啊。”
那個會長還沒來,我們幾個坐着,上天入地的閒聊。
“宋總,我得感謝你讓我結交那麼多人脈。你們的提貨電話我接到了,沒事,我就壓多10%的貨,反正秋冬是旺季,我加點火,不怕賣不動。”
雖說他不一定稀罕我這點提貨。可人情這東西,有得必有付出,沒有誰沒來由的對誰好。
宋獻智笑開了花:“你提貨我樂意,可別和今天的聚餐扯到一塊。”
越說越帶勁,期間我的臉頰開始癢得厲害。其實來的路上已有察覺,我道是體質燥熱或皮膚乾燥所致,也沒在意。現在漸漸的還發熱起來。不知是我會錯意,總感覺兩個男人的視線也有意無意的盯着我的臉。
我藉口上廁所離席,步子飛快的走向洗手間。
等到鏡子裏頭出現自己的身影,我頓時傻眼了。
俏麗的雙頰居然拱起了幾個疙瘩。因爲粉底和乾粉已經被吸收,疙瘩分外明顯,而且周圍還環繞着好多小**的。
整張臉開始火辣辣的難受。
賣了一年多的化妝品,也研究過皮膚方面的一些肌理。我意識到自己八成是用化妝品過敏了,今天真是出師不利,還指着結識業內前輩挖出一些渠道,偏偏半路不爭氣地掉鏈子。
我給宋獻智打了個電話,把情況告知,說自己要先離開去醫院看皮膚科。這種情況沒什麼好隱瞞,人家好生邀請,不能敷衍了事。
到旁邊的藥店買了口罩帶上,急匆匆的攔了輛車就去了醫院。臉上又癢又燙,沒多久竟像是被人打過一樣的腫脹感。
等到我在醫院打了針,抱着一堆藥出來,卻看到譚佑文一臉平和的向我走近。
“你怎麼來了?”我眸底落入訝色,戴着口罩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不放心,就過來了。那個會長是老相識了,就讓老宋陪他。”他俊眉微微蹙起,“沒事了吧?醫生怎麼說?”
“沒大礙,就是化妝品過敏,要喫一堆藥。一週後再來複診,謝謝關心。”我揚了揚手中的袋子。
“難怪剛剛看你皮膚不對勁。換季容易出現皮膚問題,要注意一點。”
“嗯。我本身皮膚耐受性不是很好。這次不到一個小時就起反應了。”
“這種情況是要拿你今天用過的化妝品來做測試,是哪個品牌產品的過敏原,你可以要求賠償。不會也有我們MB的產品吧?”
我心裏有些發虛,尷尬的笑了笑說:“今天換了其他品牌,印象中沒有MB的。”
今天沒用他家的產品,自然不好意思說。
“我陪你回去拿化妝品來化驗吧。剛好我認識三附院的人,整個佛城只有這家可做斑貼測試。”
他自告奮勇地趕來接我,積極得讓我心裏不自在了,現在又提出這樣的幫忙,我稍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剛好我今天有空,你別推辭了。”
我發現溫潤如他,有時候霸道起來也讓我難以招架。我想着有人幫忙自然省卻不少麻煩,就跟着他回了門店。
這回小小盡職的招呼顧客,見我戴着面具回來又是面露訝色,聽了我的聲音才確認是我。
這小妮子,喜怒哀樂總掛臉上,一眼望穿。
我憑記憶拿了用過的化妝品,跟她說再開一套做試用裝。然後就跟着譚佑文出了來,直奔三附院,交給前來接待譚佑文的醫護人員。
一系列動作後,我總算舒了一口氣。譚佑文識趣的送我回來。我放心不下門店,想回去看看。結果譚他剛離開,有個熟悉的身影闖進了門店。
“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你這裏有客人。”翁曉青四下看了看,一眼就認出戴口罩的我。
我氣不打一處來,這女人又打上門來了。
我把她帶到路邊,悶悶的道:“有什麼話你說吧。”
她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神情關切的問:“你臉怎麼了?怎麼戴着口罩啊?沒事吧?”
貓哭耗子!
我淡淡的說:“沒事,好着呢。你什麼話快說,你也看到店裏忙。”
她肩膀微微鬆了下去,開口道:“我聽小茹說了,你找她估計是要打通他爸的關係吧?”
我就知道貿貿然找來必然和上午的見面有關。
“你直接說完吧。”
她眸底閃過一絲慍怒,不過轉瞬即逝,繼續聲色平和:“我是小茹的大姨,她媽媽是我的堂妹,你沒想到吧?”
我暗暗吸了一口氣。賤人是可以遺傳的,這話不假。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更是至理名言。
蔡廷偉不是省油的燈,娶的老婆和翁曉青居然是一窩的。
“然後呢?”我冷冷的問。
“我知道你是爽快之人,我也明人不說暗話。”她眸子一愣,隨即恢復從前的趾高氣揚,“你的律師在起訴我兒子侵犯了你的名譽權。你應該知道這只是民事糾紛,賠你點錢了事,不如我們私了了吧。你開個價,我賠給你。你搞那麼大動靜,名聲搞臭的是你,何必呢?”
呵,對我威逼利誘起來了,還拿我的名譽做文章。最近我相安無事,生活如常,並未受視頻事件的衝擊,只是翁同的行爲令人後怕。
“你也知道這個指控賠點錢就行,就不勞你大動干戈的來爲我的名譽操心了。另外,他的傳播淫穢罪自有檢方提起公訴,這我可管控不了。”
我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要走。
翁曉青有些急了,聲音追了上來:“倘若只是這項指控,我兒子頂多判個一兩年,你律師上下一鬧騰,言之鑿鑿說你精神受到巨大打擊,法官判的就不一樣了。你倆好過一場,即便沒了愛情,也有恩情吧,他幫你開店總歸是功勞吧。”
話說到這份上,爲了避免她繼續糾纏不休,我不冷不熱的道:“你讓我考慮考慮,我不舒服,你回吧。”
再也沒有回頭。
以爲今天的事告一段落了,不曾想剛回到門店,便見謝媛可在一排排貨架前來回徘徊。
不知道是否有感應,她居然扭頭掃向了門口,一眼就發現了我,臉上同樣落入幾分驚訝。
我定了定神,看着她婀娜搖過來的身子,半點好心情也沒有,真是黴頭一來就湊一窩,她和翁曉青約好齊齊來給我添堵的嗎?
是來向我示威嗎?
“你是……霆芯吧?”她有些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我輕哼了一聲,“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你臉怎麼了?不會是用化妝品破相了吧?”
呵,果然是業內人士,一句話就能猜到點子上。
我鎮定的直逼她的眼睛:“你不會是來慰問我的吧?”
“呵呵,我沒想到會這樣,不好意思,沒準備什麼。女人的臉可要好生將養着,看過醫生了嗎……”
我一聽這假惺惺的問候,忙打斷道:“你既不是來慰問我,想必是有重要的事來談吧。我這種情況也不好去什麼酒樓了,你直接在這裏說吧。我還想着儘早回去休息呢。”
“瞧你,倒把我當敵人了。”她莞爾一笑,淺粉的脣色看着清純可人,“我今天來確實是有重要的事。你也知道蔡總的意向了。其實我也並非要搶你的東西,只是他老早就跟我提過這個事,說我們服務過華遠廣城店,經驗擺在那裏呢,我們謝家這纔有了這樣的念頭,真不好意思。爲了聊表我們的歉意,我願意讓出廣城靠近佛城的十個小店,你也不必再費心去找蔡總了。”
我頓時有種被什麼東西砸到的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