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律師興趣缺缺,滿臉索然,
高木言微微好奇,面帶詫異,
慕容煙目光平靜,高冷淡然。
這裏是十八層地獄的拔舌地獄,但是三人就像是在參觀一場盛大有趣的魔術表演。
他們是觀衆,
表演者就是那些受罰的平民犯人跟行刑的獄卒。
一座座造型古怪的銅椅,
一隻只面露痛苦,掙扎慘叫的犯人,
一位位青面獠牙,猙獰可怖的獄卒。
分工很明確,流程有條不紊。
銅椅上的鐐銬鎖住犯人的四肢跟脖子,
一件牙箍一樣的刑具撐開犯人的嘴巴,
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鉤死死的剜住犯人的舌頭,
一柄鈍刀左右開弓,蠻橫粗魯在犯人的舌根上拉鋸着。
就這麼,
拉出一截,
割掉一截,
再拉出一截,
再割掉一截,
循環往復,週而復始。
犯人的掙扎,犯人的痛苦,犯人的慘叫,犯人的顫慄,
一浪接過一浪,迴盪在這片修羅場的空間裏。
很有趣,
很神奇,
很不可思議。
如果放在陽間,這將是一場震驚世界的魔術表演,
但,
這裏是冥界,
是十八層地獄。
習以爲常,司空見慣。
肉體上的痛苦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靈魂上的折磨。
喫一塹,長一智,
陰司當初設立拔舌地獄的目的,是給那些喜歡亂嚼舌根,無事生非,挑撥離間,說謊騙人的人一個深刻的教訓。
可惜,時過境遷,滄海桑田,
再好的政策如今也已經面目全非,名不副實了。
不然,高木言跟陳大律師也不會從一個犯人變成一個看官,一個遊客。
“沒意思,真沒意思,每次的節目都是一個樣,第一次還能讓我眼前一亮,覺得新鮮刺激,看多了,也就麻木無趣,索然無味了。”陳大律師搖了搖頭道。
高木言側頭好奇的問道:“哦,陳大哥難道來過不少回了?”
“哈哈哈....不多,不多,也就五次而已。”陳大律師謙虛的回應道,但是眼中卻是滿滿的得意跟驕傲。
就像是一個老司機在對新人吹噓炫耀自己已經身經百戰,見多識廣一樣。
“哇塞,不愧是陳大哥,資歷跟見識果然不凡,佩服,佩服。”高木言很配合的讚歎道。
“哪裏,哪裏,這拔舌地獄對於他們這些窮鬼就是刀山火海,但是對於我們這樣有身份,有地位的貴人而言,只不過是走一個過場而已,高兄弟你多來幾次也就習慣了。”陳大律師一副前輩的姿態開口道。
“哈哈哈...我懂,我懂,之前在第十殿我已經有了深刻的體會。”高木言笑着說道。
“不過,我還有一事不明,希望陳大哥能夠解惑?”
“哦?說來聽聽?”陳大律師好奇的問道。
“陳大哥別生氣,律師這個職業雖然在陽間地位不俗,收入可觀,但在真正的豪門望族眼裏也就那麼回事,陳大哥雖然在江浙地帶鼎鼎有名,可也並不算全國頂級大狀,我想不明白,陳大哥爲什麼能夠在這陰司地獄如此喫得開呢?”高木言猶豫的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可是沒曾想,陳大律師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豪邁的大笑了起來。
環顧四周,露出神祕傲然的神色。
然後,湊到高木言的耳邊,用只有對方纔能夠聽到的聲音低聲的說道:
“這裏的監獄長是我的祖宗。”
哦,
原來如此。
高木言恍然大悟,他明白了,
原來他上頭有人。
律師地位高,但也沒高到連地獄都忌憚的地步,
律師收入高,但也沒高到錢可通神的地步,
怪不得一個小小的律師能夠在拔舌地獄混的風生水起,如魚得水,
原來人家有個當監獄長的祖宗。
監獄長,
在整個陰司的系統裏也許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
但是,
在拔舌地獄裏,
他就是當之無愧的土皇帝,一方諸侯。
有這尊大神庇護着,
陳大律師在拔舌地獄裏就是無人敢惹,作威作福的官二代,小衙內。
聽完陳大律師的悄悄話後,高木言的眼睛頓時亮了,
賊亮,賊亮的。
走出拔舌地獄的辦法有了。
然後高木言變得更加熱情了,
左一聲陳大哥,右一聲陳大哥把陳大律師叫的心花怒放,眉開眼笑。
他心裏以爲高木言被自己的後臺跟震住了,
卻怎麼也想不到,
對方只是想打他的主意。
本就是老鄉,再加上一個故意討好,一個謙虛承受,
場面很融洽。
犯人走了一片,又來了一片,
彷彿永遠都沒有止境。
魔術表演還在繼續,但是高木言觀看的時間卻已經到了,
三人在獄卒恭敬的帶領下,離開了這處殘酷血腥的屠宰場。
陳大律師很好客,非要拉着高木言去他的牢房作客,
高木言推脫不掉,只能盛情難卻的同意了。
說是牢房,
其實就是一間寬敞奢侈的豪華套房,
還特麼是二室一廳一廚一衛的那種。
高木言這次真的是大開眼界了,萬惡的資本主義社會。
不過,
我喜歡。
陰司有陰司的法律,監獄有監獄的規矩。
不過,
有錢有勢,有關係,有背景的人可以踐踏規矩,可以無視法律。
這裏也一樣。
雖然在坐牢,在受刑,但是喫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美酒佳釀,住的的豪華套房,睡的是美女犯人。
一問價格,
一萬冥幣一天。
買了,
太特麼值了。
要不是慕容煙攔着,高木言甚至當場就想掏錢想預定個幾十天體驗下。
多麼難得的一次機會啊,
可惜,
被無情的阻止了。
瞥了瞥慕容煙一眼,高木言鬱悶的嘟了嘟嘴,心裏老不情願。
但他也是個知道一切以大局爲重的人,
算了,
只能等下次有機會再來體驗下吧。
好了,
虛情假意的客套話嗶嗶完了,該幹正事了。
當高木言提出要去剪刀地獄參觀見識下,希望陳大律師的祖宗能夠通融通融,爲他們打開通往下一層地獄的大門,
並且表示無論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陳大律師頓時面色一滯,目光凝重,
氣氛很壓抑。
不好,難道被發現了?
高木言挺直了身子,眼睛微眯了起來。
慕容煙目光深處閃爍着寒芒,一縷縷微不可聞的黑霧在指尖上流轉。
啪!
陳大律師霍然站了起來,一拍桌子,目光死死的盯着高木言。
“臥槽!高兄弟的想法竟然跟我不謀而合,這個破地方我早就呆膩了,早就想去外面世界見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