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工部落四個粗人,只是把蛇的內臟和皮去掉,用樹枝叉了囫圇着烤,烤熟一截喫一截。在他們看來,出門在外嘛,幾天而已,隨便對付一下,填飽肚子就行,不用太挑剔。
可是巫歸卻想不將就,他以前就是個喫貨,什麼苦都能喫就是受不了嘴受罪,不但好喫,自己做飯的手藝也很高明。
自來到叢林後他還從沒有在外面過夜的經歷,這次出遠門他既興奮又緊張,在喫上準備充分,連調料和炊具都帶來了,就是想嚐嚐野營野餐的感覺如何。
他興致勃勃的讓豬大腸支起大小兩個陶罐燒水。那大陶罐像口敞口的大鍋,容量足夠十個人喫,是石工部從大榕部集市換來的貨物之一,小罐子卻是巫歸他們自己帶的,只有兩三個人的量。
巫歸把尋來的亂七八糟的水果和野菜剁碎了,一發都扔到大罐子裏亂燉,小罐子裏卻只放了一點增加酸味和辣味的野菜和足夠的鹽。然後他便自己動手,用燧石刀把蛇剖開,都切成小段堆在一邊,直切了一大堆蛇肉,足有三四十斤之多。
把蛇肉在水裏洗乾淨後,一大半放入兩個陶罐裏煮,剩下的灑上鹽和調料,像羊肉串一樣,串了一排樹枝,一頭斜插在地上,帶肉的一頭放在火上烤。
旁邊盤石幾人從沒見過野外喫飯這樣矯情的,都看傻了,手上的蛇肉在火裏烤焦了,也沒反應過來。
巫歸又是添火又是翻烤肉又是攪燉肉,忙的不亦樂乎。不一會,烹製的美食開始散發出了誘人的香味,石工部落幾個人都偷偷的咽口水。豬大腸等不及肉烤熟,就撈起一根叉肉的樹枝,燙的嘶溜亂叫着小口喫了起來。
“哦,哦,好喫,真好喫啊!”他張嘴呼着熱氣,陶醉的叫喚着。
盤石四人看着巫歸在火上的燉肉,又看了看自己烤的焦炭,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後把目光都集中在傻憨的石三枚身上,向他使眼色。
石三枚果然經不起揣掇,他喉頭聳動了幾下,用手在嘴上抹了一把,把手裏的樹枝連肉一起扔到火裏叫道:“咱不喫這黑炭。”拍拍手就要去撈大陶罐裏的蛇肉,一點都不客氣。
手剛伸到陶罐前,突然被巫歸用一根樹枝壓住,石三枚看向微笑的巫歸,惱羞成怒道:“不就是幾塊蛇肉嗎?何必這麼吝嗇!”
巫歸道:“你可以喫,但不能喫這一罐嗎?”
“什麼?”石三枚大怒,跳起來指着巫歸罵道:“這個陶罐是我們的,蛇也大都是我們四個抓的,你不過煮了一下而已,憑什麼我不能喫這一罐?”
巫歸平靜的解釋道:“我不是不讓你喫,只是不讓你喫這一罐。”
“我偏就喫這個罐子裏的!”石三枚大叫道。
“……好吧,請用。”巫歸無奈的放下樹枝,坐到一邊繼續烤肉。
“哼!”石三枚雖然贏了,還是感覺有些理虧,他悻悻的在大腿上擦擦手,直接把手伸入滾開的湯鍋中,撈了一大塊蛇肉,一把塞進大嘴。
“唔,嗚嗚,吧唧吧唧。”石三枚被燙的眼淚都下來了,卻依然連骨帶肉的嚼碎了嚥下去。
“呼呼……好喫!”石三枚吹了兩口氣給口腔降溫,然後又撈起一塊蛇肉塞入嘴裏。
盤石三人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巫歸翻着手裏炙烤的蛇肉,冷眼看着說道:“盤石長老,你們三位可以再等一等,喫這小罐裏的,還有我烤好的肉。”
他見三人的眼神已經迫不及待了,搖搖頭說道:“如果你們想喫大罐裏的……”
“我們人多,就喫大罐裏的吧!”盤石說了一聲,也準備動手去撈。
“用這個,小心燙着。”巫歸遞過去一把大木勺。
盤石接過大木勺,見巫歸二人飯碗和勺子齊備,覺得自己一夥人用手直接抓着喫,實在粗俗不堪,低了大榕部一頭。便叫苔巖去找來幾個木碗和勺子來,一人分了一個,然後便用大木勺連湯帶肉的各盛了一碗大喫起來。
他們四人就着酒喫肉,喫的痛快,不斷在大陶罐裏撈,又喫巫歸烤好的蛇肉。巫歸二人卻慢條斯理的嚼着小陶罐裏的肉,二人臉上帶着些嘲諷,邊喫邊看着石工部一夥人。
勺子喫肉使不上勁,盤石四人都用手抓着喫,這時他們忽然發現巫歸和豬大腸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兩支細木棍。就用那兩支細木棍夾肉喫,看起來很是方便,就是好像難度太高。
“你們用的是什麼?”盤石開口問道。
巫歸向他展示了一下:“這叫筷子,喫飯用的。”
豬大腸跟着巫歸學了幾天的筷子,也勉強能用,他得意的舉着筷子說道:“這筷子可是我歸哥發明的,用它喫飯又幹淨又不燙手。”
“這玩意好!”石三枚興沖沖的從身邊折了兩根樹枝,笨手笨腳的學着巫歸的樣子拿着,可是怎麼都無法從飯碗裏夾到肉,急的抓耳撓腮。
“我也來試試。”盤石三人也都折了樹枝來用,也和石三枚一樣笨拙。
巫歸笑道:“別急,多用幾次就好了。”
使用筷子不是什麼難事,四人折騰了一番,果然進步了許多,能顫巍巍的夾住肉送到嘴裏。成功咬到筷子上的第一塊蛇肉後,都樂的哈哈大笑。
學會了一種雖然不起眼但是意義重大的新技能,盤石一夥很是興奮,都圍在大罐子前,樂此不彼的挑戰着高難度動作--在沸騰的大鍋裏撈肉。
不一會,一大陶罐蛇肉和湯被他們喫下去了一小半,幾人喫飽喝足玩夠了,都躺下來愜意的摸着肚子打飽嗝。巫歸和豬大腸喫完小罐子裏的食物,又往大陶罐裏加水加野菜和水果。
盤石不解道:“我們已經喫不下了,剩了許多,還要煮什麼?”
巫歸吹了下骨哨,指着叢林深處說道:“它還沒喫呢。”
話音剛落,就見大野豬從黑暗中衝到跟前,篝火和燙水都不理會,一頭就扎進大陶罐裏,哼哼哼,喫的汁水四濺。
盤石等人見到此情景,除了石三枚,都變了臉色:“原來、原來這是給豬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