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是愧疚的抬起頭,看着眼前鞠躬的兒子,現在他也長大了,成爲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而他,也老了。"算了,起來吧。老子的一世英名都要毀在你身上了!"雖然語氣不待,但眼眸中的神色卻是一點都沒有怎樣。
邵凱斌看到邵華這樣的表情,心中有些納悶,這個糟老頭什麼時候那麼好說話了?不會是喫錯藥了吧?嘴角微微抽搐後,聽到外面牀來陸玥和邵少的打鬧聲,擔憂的瞥了一眼邵華。
只見邵華頗爲感嘆的開口,"很久沒看見邵少那麼開心的樣子了。"眼眸中閃爍而過的滄桑讓邵凱斌覺得,眼前這個他叫做"爸爸"的人真的老了。歲月不饒人。
喫驚於邵華的看法,邵凱斌心裏隱隱綽綽的不安抹去了些許,鄭重的開口道歉:"爸,對於晚宴的事情,對不起。"
提到昨天的事情,邵華雖然心裏不痛快,但是他也想明白了,兒子幸福纔是最重要的。腦子突然的開竅,讓他的看法轉變的很快,不客氣的揮揮手,老氣橫秋的說:"算了算了,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倒是陸玥,一定覺得很委屈吧。"說罷,眼神望過來,眼眸中的戾色早就被擔憂掩蓋。
邵凱斌眼眸中閃過一絲幸福的神色,這樣的一絲小情緒的表達也被邵華捕捉進了眼中,看到兒子這般模樣,想必事情發展的不算太糟糕。"她是一個好女人,雖然出身優渥,但是身上絲毫沒有大小姐的驕縱,這也是我看上的一個重要品質。"
邵華聞聽,頓了頓,贊可的點點頭,這點他也發現了,陸玥的隱忍也讓他覺得佩服,想必是那年發生的事情將她身上的刺都扒光,把她的棱角都磨平了吧。
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輕盈優美的動作一氣呵成,邵華漸漸眼簾,聲音裏略顯沉重,"你應該知道那一年,爸爸做的事情吧。"
邵凱斌沉默着點點頭,其實早在那一年,他就見過陸玥,在陸震天的葬禮上,是他第一次和陸玥見面。那時候陸玥呆愣愣的,臉龐上沒有掛一絲一毫的淚痕。像是一個傀儡娃娃一般,失神的模樣讓他心疼。可是這件事,卻也是有他的參與才導致的。
那一天,邵華和閔家聯手商量計劃下,一舉將當時生意紅火的讓同行人都羨慕嫉妒恨的產業給搞垮了,一個偌大的家族產業幾乎在一時間就走向了崩盤。雖然陸家產業之大,但是原本是三鰲頭的剩下兩個家族聯手,還是能就愛那個陸家弄垮的。
就在一瞬間,檣櫓灰飛煙滅。再大的產業,也在瞬間被收購走,只剩下當初的一小半還在陸夫人手中經營。小小的陸玥陪的母親熬夜在公司裏辦公,試圖力挽狂瀾。可兩個沒有過多經驗的女人,怎麼可能敵得過家中家產豐厚的商場精英。
邵凱斌是在看不過去,暗中偷偷的將一些小股份流動給了陸玥,讓陸玥那張小巧的臉龐上綻放了一丁點的笑容。縱使是這樣,邵凱斌也覺得很滿足。
愛情或許是從那一刻就開始悄然萌芽的吧,只是那時候不知人事的邵凱斌不知道,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就不屬於自己了。
"這樣的我們,怎麼忍心讓一個矇在鼓裏卻飽受我們傷害的女孩子爲我們開枝散葉。大家都是老一輩了,看着小一輩這樣,現在才明白,事業終究是比不過人情的。"邵華頗爲感嘆的用手拍着大腿說道,眼神中滿滿的都是對過去的回憶。
過去的回憶拉扯着邵凱斌,他也沉默了,這一刻,他竟然不想承認他年少輕狂時候做過的事情,他怎麼會忍心傷害他自己的女人。亦或者,真是因爲那次傷害,所以才結實了她。那個在大家口中都有着好口碑的女人?現在,他是要爲他那時候犯下的錯贖罪麼?
玄關處,陸玥緊緊的用手將邵少的小嘴巴矇住,臉上的表情震驚而慌張,生怕邵少的出聲驚擾到了他們,讓他們發現自己在這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可,這事實有點讓人難以接受。
"陸玥小姐,你在這幹嘛呢?"管家中氣十足的聲音在玄關處響起,瞬間陸玥鬆開了捂住邵少的手,眼睛不自然的溜了一圈,張着嘴巴卻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麼好,尷尬的氣氛可想而知。
一室之內,大家瞬間安靜了下來,邵凱斌和邵華的目光齊刷刷的向陸玥頭來。陸玥自知無奈,只好從玄關處走進客廳,臉龐上的笑容凝固在那裏。邵少有些擔憂的仰頭看着媽咪,從剛纔開始,媽咪就是這個樣子了。
胖乎乎的小手頗有顧忌的扯了扯陸玥的衣角,眼神中的小心翼翼讓陸玥斂了斂自己的情緒。
勉強扯起一抹慘淡的笑容,回過神拉着邵少的小手向邵凱斌走去,一步一步有些沉重。
"陸玥。"邵凱斌倒是一點都沒有介意的叫了聲陸玥,將她做到自己的身邊,轉過身對着邵華說:"好了,爸,事情就到此結束吧!以前犯下的錯已經無濟於事,就讓我來償還我們犯下的過錯吧!"
聽着邵凱斌對過去的交代,陸玥也微微愣神,貌似作爲一個破壞別人家庭幸福的人,這麼說話似乎是不太合適吧。順着邵凱斌的意思坐下,坐在沙發上,手緊緊的抓着邵少的小手,溫熱的體溫給陸玥以力量。顫抖的內心,似乎沒有什麼辦法將它遏制。
陸玥微垂着腦袋,感受到邵華強烈的視線,但她就是不吭聲,寧願做一個縮頭烏龜,也不想面對這殘忍的事實。
一邊是養父母,一邊是男人的父母,這該如何是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