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外,一到下班時間採月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她現在心裏很亂,不論是因爲蕭天還是因爲裘巖,她現在都做不到在下班時間後依舊坐在這裏對着電腦思考。戒指她並沒有取下,就算要取下她也不會堂而皇之地在辦公室裏做這種事。
她和寫字樓裏下班的人流一起湧向電梯間,坐進電梯裏,又走出電梯。
她心裏有一種恐懼,她現在害怕面對蕭天。邊走她邊在想,她暗戀了蕭天那麼久,現在她和他終於成爲了真正的情侶。可是他們成爲情侶的時間才只有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還沒有適應,她不知道如何做他的女人。她需要重新找到一種與他相處的方式。
裘巖剛剛問她的話沒錯,她的確不算太瞭解蕭天,所以她當時無法坦然地回答裘巖的問題。
她隨着下班的人流慢慢地朝大廈出口走去。一出大廈門,她低着頭習慣性地就往大廈的東向拐,因爲那裏有一個專門用於存放自行車和山地車的小停車場,她的山地車就停放在那裏。雖然她已經買了車,駕照蕭天也幫她順利拿到了,但沒有事先約定好的商業應酬時,她還是喜歡像以前一樣地蹬着山地車上下班。
剛轉過身才走了幾步手機就響了。她直覺地想到這應該是蕭天,從包裏取出手機,果然是他。
手機一接通,還不等她“喂”,蕭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大廈正門正對面,我在車上!”然後就直接掛了。
採月扭頭看過去,果然一輛黑色的帕加尼停在那裏。她沒有繼續去取車,直接朝蕭天的車走了過去。如果蕭天的耐性允許她取了車再上他的車,他就不會在她一出大廈大門就打她手機。在現在她和他關係如此緊張的這麼一個當口兒,她不想在這樣的小事上違逆他。
下午,採月掛斷那個電話後,蕭天坐在車裏想了許久。最終他還是決定再次妥協。既然他明知自己是真的愛她,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目前這種局面,既然他最初就已經清楚情況會是這樣,那麼除了接受和忍耐,除了更好地愛她,他不可能再對她怎樣。只要他依舊確認她是愛他的就可以!
採月還不知道該如何與他進行戀人間的相處,而他卻在向她表明心意時就爲自己定好了與她的相處之道,那就是在確認她愛他的前提下,包容她的一切!只是這包容不等於她可以任性而爲。
上了車,她聞到車裏似乎微微有一股菸草的餘味,吸了吸鼻子,沒錯,是煙味。他剛剛居然抽菸了。在她印象裏,他是極少抽菸的。所以男人身上常有的淡淡的菸草味他卻不常有。
“對不起,味道還沒散盡!”
她很意外地看着他,沒想到他居然會向她道歉,她還以爲他是來向她繼續興師問罪的。
她收回了目光:“哦,沒事!”
“想喫什麼?”
“啊?”她沒反應過來,再次詫異地扭頭看向他。
“我剛和媽打了電話,說今晚我請你喫飯。你不會怪我沒有事先和你打招呼吧?”
“啊?”她覺得自己腦子有點短路的意思,蕭天居然和媽媽說他請她喫飯?而媽媽顯然也答應了。這是怎麼回事?
“媽以爲我們兩兄妹因爲你不肯離開裘瑞國際的事鬧了不愉快,所以一聽我要請你喫飯解開這個心結就很高興。”
“哦。”這幾天媽媽不止一次地勸過她,讓她主動向蕭天道個歉,兩兄妹好好的不要無端地成了仇人。所以媽媽會答應蕭天請她喫飯並不難想,她卻沒有想到。她覺得說到底這還是自己因爲蕭天不高興,所以在他面前太緊張的緣故。
“想好想喫什麼了嗎?”
她垂下了頭,語氣有些軟:“隨便就好!”
對於蕭天她既害怕又緊張,但並不表示她對蕭天的強勢就不會有反感和牴觸。可現在蕭天主動的示好又讓她因爲下午他對她的強橫而產生的牴觸轉變成了愧疚。這件事終究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站在蕭天的角度,他的確完全有發火的充足理由。
“你的口味和晴晴一樣偏清淡,她一向喜歡喫粵菜,龍泉居的菜又是她喫過的粵菜館裏最喜愛的,或許你也會喜歡。就去那裏如何?”
“我不喜歡粵菜,換一家吧。”其實她談不上不喜歡粵菜,她不算挑食的人,各系的菜裏都有她喜歡喫的,只是她不喜歡從蕭天嘴裏聽到“晴晴”兩個字而已。如果到時候她因爲和蕭天在飯桌上的談話不愉快,又想到自己就餐的餐廳是歐陽晴最喜歡的菜館,她怕那可能會讓她更沒有什麼味口喫完這餐飯。
“楚天雲夢可以嗎?那裏的海鮮菜式做得也很地道。”
“好。”採月點了點頭。
其實蕭天本來就想帶採月去楚天雲夢,他故意提到歐陽晴、又提到她喜歡粵菜和龍泉居就是想看看採月的反應。他總是一再地因爲裘巖而喫醋,所以他心裏也希望採月可以因爲別的女人而喫醋。否則,他怕自己心中的醋意積蓄得太多了會讓自己情緒變得不受控,到時再一遇到這丫頭一犯擰,兩人再來個強碰強,那他和她的關係就又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了。
採月的反應讓他心裏微微有些安慰。她果然喫醋了!因爲之前她才說隨便的,結果一提歐陽晴她就變掛了。
到了楚天雲夢,蕭天直接帶着採月上了二樓的“天字一號”包房。這間包房是楚天雲夢的老闆陳橋專門爲雲天和蕭天所留的專用包房。
樓面經理認識蕭天,見蕭天到了,立刻報告了總經理梁洛。梁洛很快親自趕到了包房。
“天哥!”見到蕭天,梁洛恭敬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又一眼看到了採月。趙飛生日宴那天梁洛是到了場的,因此他認識採月,所以就又恭敬地衝採月打了個招呼:“天嫂!”
在他們這個圈子裏,稱呼大哥的女人都習慣性地叫“嫂”,至於大哥和他的女人婚沒婚都不影響他們這樣稱呼。
採月臉上微微有些不自然,但還是禮貌地朝梁洛微微點了點頭。
“梁洛,你不必每次我來你都親自趕來。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氣。”蕭天見採月應了梁洛嘴裏那聲“天嫂”心裏很舒服。
“涼哥吩咐過,天哥來必須要招呼好的!”
梁洛年紀不大,卻是個很謙謹的人,蕭天平時就喜歡他。聽他這樣說就有些想打趣他:“那倒是,馬涼纔是你的老闆嘛,你是得要聽他的纔對!”
梁洛立刻微微彎了腰,笑道:“天哥,您可別這麼逗我。不然,我哪還敢站在這裏?”這回他沒再提馬涼的名字了。外圍的人不清楚,梁洛卻知道,馬涼是他的老闆,蕭天卻是馬涼的老闆。
蕭天拍了拍梁洛的肩:“馬涼喜歡講客氣!這麼大的酒樓要你招呼的地方多了,你別耗在我這裏了。要是我有事找你,會讓人叫你來的。”
梁洛頓了一下還是聽話地離開了。蕭天大多數時候口裏說什麼就是什麼,按他說的去做大多數時候是避免出錯的最好方式,如果自做聰明地想玩點拍馬討好的舉動,反而是自討沒趣之舉。只是走之前,他對蕭天提了一句:“天哥,歐陽小姐就在隔壁的雲字一號包房。”
蕭天皺了皺眉:“還有些什麼人?來了多久了?”
“看起來應該都是電視臺的同事和領導。來了大約有半個小時的樣子了。”
蕭天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梁洛離開了。
採月聽到歐陽晴就在隔壁心裏有些發沉,早知道這樣就去“龍泉居”了。蕭天心裏也有些微亂,不過眼下他和採月現在這個情況,實在不適合見歐陽晴。就算是隔壁,兩下裏不碰頭,各喫各的,喫完各走各的,也不會有什麼事。這麼一想心就又定了。
點好了菜,兩人等着上菜。一時之間兩人都不知道話頭應該從哪裏說起,就都垂着頭。
終究採月覺得兩人鬧成現在這樣主要還是她的責任,就低聲道:“對不起,我找裘巖拍海報的事應該先和你商量一下的。只是我怕你會不同意,這件事又實在很急,所以我就…”
海報這件事蕭天心頭的怒氣確實還未過去。每天要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另一個男人擁着熱吻的海報被全市人民欣賞和評論,是個男人都會受不了。
“如果你找我商量了,我真的不同意,你會如何?”
採月依舊垂着頭,深吸了一口氣,回道:“我不知道。”
蕭天的臉色微微好了些。來找採月前他給豔紅打了個電話,向她詢問起海報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他以爲以這丫頭的倔脾氣,這件事即便是他反對她也會不顧他的意願按她的想法去做。哪知她說的卻是“不知道”。所以,她其實還是很在意他的態度的。算了,這件事她的確做得很不妥,但也的確有她的爲難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