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聽到這句話,先是一愣,茫然的神情轉瞬透着幾分警惕,失聲道:
“你跟大顧兮,果真是姐妹?”
少女冷冷一笑:“你除了知道我和她是姐妹,還知道什麼?”
謝泓皺了皺眉,對上少女凌厲的眼神,心裏有幾分古怪。
“我還需要知道什麼?”男人反問。
“呵,你只需要知道,你謝泓死不足惜。”
少女開口,擲地有聲,明明心裏透着狠,可握着刀刃的手,卻始終沒有再用力。
而謝泓聽到這句,面色大變,就在他準備要拼死一搏的時候,少女卻突然收回了手裏的武器。
“離我遠點!”
丟下這句,少女迅疾轉身,蹲坐在樹幹的一頭,看着遠處的餘暉落日,幽幽嘆了一口氣。
她從沒想過,謝家這麼多牛鬼蛇神裏,還保留了些許真心給謝翊的人,會是謝泓。
更想不到,他爲了謝翊來殺小沐,又爲了謝翊,下意識來救本要搶走小沐的她。
時間真的這麼可怕嗎?
可怕到,她能在瞬間放棄此前的執念和殺伐。
可怕到,一個無惡不作的人,竟會在生死關頭暴露自己一線之間的善念。
殺掉謝泓,心裏也不舒坦。
不殺,又像是一根刺,戳在她的脊樑骨,讓她想起那些晦澀的過往。
可悲哀的是,她曾經是大顧兮,也是疾風的精英女戰士,還是厚德堂和暗室都攪和過的女殺手,也曾經是黑客聯盟虛擬帝國上長期霸榜的黑客。
等等
無數的身份裏,每個她生命裏出現過的人,都只能看到其中的一面或者多面,卻從沒有人能夠知道,這些,全都是她。
而如今,她還是小顧兮,連軀體皮囊都換了一具。
就像此刻,她對謝泓有無數複雜的情緒,而對方卻絕對想不到,他曾經在對不同身份的對手設下圈套時,最後都坑的是她。
“真讓人蛋疼啊,這種感覺”
少女嘀咕了一句,無比剋制的情緒,依然從她的背影蔓延開來。
謝泓摸不透對方的用意,卻在少女的背影裏,感到一種無限的寂寥,和物是人非般的滄桑感慨。
他不願跟這個女人再有過多糾纏,會下意識救她,也只是看在小翊的面子上。
哪裏知道,這女人這麼不按套路出牌,也更不指望她知恩圖報了。
“既然僥倖沒死,趕快發送求救信號吧!”
男人開口,面上一派凝重之色,蹲在樹幹另一頭的少女懶洋洋地回了句:“用什麼發?”
謝泓:“你的手機,掉下來前你不是還給謝翊打了電話?”
少女語氣淡淡地:“丟了。”
“丟了?”
謝泓有些懷疑地看向顧兮腰間的挎包,少女起身,回頭看到他這眼神,便無所謂地拍了拍挎包:“不相信?”
謝泓沒回應,顧兮便慢悠悠地打開挎包,在裏面掏了掏。
一部黑色的手機出現在少女的掌心,謝泓面色一喜。
然後,就見少女笑了笑,揚手將手機丟了出去。
毫無阻礙,穿過樹枝縫隙,掉入下方河流的手機,讓男人面上的喜色頃刻龜裂。
顧兮:“嗯,眼見爲實,這下你該相信了吧?”
謝泓這下是真的不能忍了:“你這個瘋子,到底想幹什麼?!”
少女在樹幹上踩着輕緩的舞步,有種說不出的歡快和輕鬆感。
在謝泓氣得就要破空大罵的前一秒,少女雙手一背,冷不丁回頭,衝着笑得爛漫至極:“我想要所有人都以爲我們死了。”
謝泓一愣,心中一動:“什麼意思?”
顧兮笑眯眯地望着男人背後,夕陽餘暉透進來的光亮,漫不經心地回:“我,在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