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搖擺着。
蘇晴若把百合花放在了花瓶中,然後看向了病牀上沉睡着江離洛。
他睡在這裏,整整三個月了,情況依舊不樂觀。
誰都不知道他究竟什麼時候會醒。
蘇晴若死死壓着那眼底浮起的寂寥,握緊了江離洛的手。“離洛,我要結婚了。”
“對不起,這一次我背叛了你,我不求你的原諒,只求你能醒來。”蘇晴若面前拉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放心,離洛,我不會讓蘇璃沫好過的,他把你害成這樣還想要逍遙法外,簡直是做夢!”
“我會讓她生不如死!如果你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就讓她陪你一起睡!”那精緻的臉上帶着深深的憤怒和堅決。
蘇晴若放下了江離洛的手後,確定他沒有醒後,失落地走到了門口,結果和蘇璃沫碰面。
蘇璃沫的眉頭蹙緊。“你怎麼會在這裏。”
“探望前夫不行嗎,這句話應該是我質問你的,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裏?”蘇晴若翻了一個白眼。“你個害人精。”
“我承認江離洛變成這樣和我離不開關係,但是我在努力補償。”
“你的補償就是讓我的孩子流掉?”
“不是你故意摔倒流到嫁禍給我的嗎。”蘇璃沫的眼睛冷了幾分,蘇晴若還在自欺欺人。
蘇璃沫已經不想要和蘇晴若浪費口舌了,當即想要走。
卻聽到蘇晴若那冷冷地一笑:“你知道嗎,我馬上就要和MK的老闆尹齊真結婚了,他已經向我求婚了。”
蘇璃沫瞥見那一抹璀璨的光芒,蘇晴若已經豎起了手指,那上面果真有個碩大的鴿子蛋鑽戒。
MK的老闆和蘇晴若結婚?
蘇璃沫只覺得天昏地暗,難怪MK會簽約蘇晴若,原來蘇晴若早已是尹齊真的女人。
“我有資格和你對抗了,尹齊真的勢力和顧西城的比起來並不差。”雖然顧西城在業界很強大,但是在娛樂圈,星輝的力量還是渺小的,不像MK那獨擋一方。
可是蘇晴若卻沒有看見蘇璃沫的畏懼,反而聽到她那嘲諷。“當初誰和我說愛的離洛死去活來的?他現在不過是躺在牀上幾個月,你就開始另覓下家,看來你的愛不過如此,不,應該說你一直以來喜歡的人都是你自己吧。”
蘇晴若一震,看着蘇璃沫從容地從病房走了出去。
在她沒有看見的角落,蘇璃沫的臉色是蒼白的。
有MK這個後臺,蘇晴若就等於如虎添翼,更別說尹齊真要和她結婚了,接下去絕對是一個難對付的角色。
蘇璃沫走着走着的,竟然在走廊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似乎是沉寒……蘇璃沫狐疑地追了上去。
結果就見到對方的頭轉了過來,蘇璃沫差點躲閃不及,幸好面前有個護士擋着,才逃過了對方的視線。
蘇璃沫看清了那黑色的眸眼和那嚴肅的神情,那精緻的臉分明是沉寒的。
不過他怎麼會出現在精神科?難道是最近壓力太大,來看心理醫生?
可是沉寒的狀態和平時一樣啊,那爲什麼從醫院逃出來這裏呢?蘇璃沫狐疑地跟了上去,終於見到他神神祕祕地推開了一間房間的門。
蘇璃沫從那玻璃窗未掩緊的窗簾,看見裏面的場景。
見到沉寒目光柔情地撫摸着一個女人的臉龐。
那個女人長相十分普通,和清秀也沾不上邊。她的眼睛也朦朦的,傻傻地笑着,手裏捧着一個洋娃娃,一看就是神經出了問題。
而一向冰冷的沉寒竟然會沉下心和她說了什麼。
可惜隔着玻璃,蘇璃沫根本就聽不見沉寒跟她在說什麼。
只是,在下一秒呆住了,沉寒竟然笑了。
那樣的璀璨耀眼……
就像是南極的冰山都被融化了……猶如雪花親吻臉龐的舒服感,讓人癡迷不已。
就在蘇璃沫有些看呆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驚奇的聲音。“你是蘇璃沫小姐嗎?”
蘇璃沫想要去用手去捂着那個護士小姐的嘴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那凌厲的目光似乎要穿透那透明玻璃,直直地扎入蘇璃沫的身體內。
她還來不及躲閃,門就被打開了。
頭頂傳來他那生氣的聲音。“你跟蹤我?”
跟蹤?蘇璃沫趕緊解釋。“不,我只是探望朋友,不小心見到你來這裏而已。”
他的神色才略略緩和了幾分,但是還是比之前要難看。“今天的事情不準說出去。”
蘇璃沫已經發傻眼了,這比見到沉寒一開始笑還要震懾人心。
他用從未有過的冷清態度和自己對話,甚至能從那傲然如凰的眸子中看出幾分哀求。
“她是你的女朋友?”蘇璃沫猜測道。
能讓一個冰山男人融化,那就是愛情。
“不是,”他說完,沉默了很久,回頭深深地望了那癡傻的女人一眼後,說:“她是我的親生妹妹。”
駭詫爬上了蘇璃沫的臉。
那個長相一般神志不清的女人竟然會是沉寒的妹妹?可是他們長得一點都不一樣,妹妹又是怎麼變得癡傻的。
似乎察覺出蘇璃沫雙眸透露出的好奇,他面色冷漠地說:“我能說的就是這些。”
既然他不願意說,那麼蘇璃沫不強求。
“你會欠下這麼多錢,又想要在短期賺到錢監製那麼多分工都是因爲她吧。”
他沒承認也沒否決,蘇璃沫已經得到了答案。
能住在市裏最好的醫院住最後的病房接受治療,絕對不是一點小錢,蘇璃沫終於明白爲什麼那個深夜他會被放高利貸的人毆打。
在心裏對沉寒的好感多了幾分,在自己的心裏也變得崇高起來。
幽靜的小徑,被月光籠罩的兩人,走在那有些潮溼的石板上。
兩人中充斥着尷尬,沒有一個人說話。
“我認識一個不錯的精神科醫生,可以介紹給你,應該對你妹妹的病情有好處。”
“不用了。”
詫異他的拒絕。“你拼命賺錢不就是爲了讓她的病情好起來嗎。”
“她這樣比她正常時要幸福多了,如果可以,我寧願她這樣。”
他的思維方式是讓蘇璃沫詫異的,人人都希望自己家人病情好起來,可是沉寒卻希望自己的妹妹永遠是癡傻的樣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