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劫元三年,連雲山脈隕石天降,一顆顆大火球劃着耀眼的氣層流光,零散轟落在連雲山脈之中,引發了一環環浩瀚的大爆炸。
面對偌大的天地災劫,早已贏弱不堪的連雲宗,根本就無力抵擋。
三年前靈虛界祖劫雖然散去,可是無盡位面的諸多地域,卻都遭受到了後續的影響。
連雲峯頂的大殿廣場,眼看着一顆遮天火球轟落,少數稀稀拉拉的修士,都不由玩命逃竄。
“轟~~~”
巨大沉重的火球轟在連雲峯之上,甚至讓巍峨雄偉的連雲峯產生了爆裂,粗壯的峯基都動盪不已。
連雲峯碎裂倒塌了一半,上半部分峯體被大火球撞到,伴隨大塊大塊的巨巖滾落。
“宗主,連雲殿被毀了”
在連雲峯腳之上,一名金丹初期的老者,跟着一名婦人躲閃着轟落巨石的同時,臉上不由露出了悲嘆之色。
曾幾何時,在南明山脈外圍底蘊不凡的連雲宗,現下竟然對於這種隕石天降的災禍都束手無策,這種情況對了解連雲宗以前威勢之人,都不由唏噓不已。
躲閃着大塊大塊巨石轟落,被稱爲宗主的少婦,並沒有出聲,她也不過是一名碎涅初期的修士。
隕石天降在連雲山脈所形成的動亂,足足持續了一天的時間,待到大日西陲,連雲山脈雖平靜了下來,可是被撲滅的漫山大火。卻是不斷冒起滾滾嗆人的黑煙。
如果飛上半空甚至能夠發現,廣闊的山林之中,有些地方被巨大隕石火球。轟出一環環盆地般的巨坑。
靠近連雲宗所在的坊市中央,一顆轟在地面上的圓形隕石堪比大山,不斷釋放着熾熱的氣韻,讓極少數的低階修士都不敢靠近。
“呼~~~”
坊市東邊的一座小宅子,身背藥簍的粗布衣少女,略有疲色打開了院門,進入了小院之中。
小宅子中只有一座兩層高的石質小樓。因爲坊市被隕石撞擊地震的關係,不只是大青石地面被撕出了一道道裂縫,就連石質小樓都倒塌了半邊。
看到宅子的情況。揹着藥簍的粗布衣少女也沒有着急,蓮足在地面上輕點,身形只是略微一竄,就直接上到了小樓東邊二層的一處房間之中。
從窗沿進入的少女。看着房間中兩隻小獸堆靠在牀前。似乎在守着牀上一名全身被纏綁了藥帶之人,少女這纔將背上的藥簍放了下來。
“呦!”
發現少女回來,有些萎靡的小毛球,這纔來了些精神,輕飄飄滾到了她的腳下。
“吱!”
毛茸茸的小猿猴,也小跑到少女身邊,似乎是全指望着她了。
“悠悠,你要是再不回來的話。我們非要被埋了不可,外邊鬧出了那麼大動靜。又爆炸又地震的,難道是掉大石頭了嗎?”儘管躺在牀上之人,頭上都纏上了藥帶嘴巴被封,可是依舊透出了不甘寂寞的話語。
如果以往見過粗布少女之人,對其有一定的瞭解,自然可以認出她就是古人偶少女悠悠。
即便是靈虛祖劫過去了三年,悠悠稍稍牽引了一些靈虛氣焰,將自我封印躲過了災劫,可是容貌卻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像你這樣的禍害,死了最好”
悠悠白了一眼躺在牀上的男子,沒好氣開口道。
三年前因爲陳峯意識陷入了沉睡,照顧他和兩隻小獸的重擔,都落在了悠悠的身上,儘管將自身封印,可是古人偶少女的強橫肉體,還是比起兩隻小獸要強上很多。
“趕緊將我揹出去看看情況”
躺在牀上的陳峯,顯得有些不甘寂寞,似乎想要趁亂看看能不能得到些好處。
“就你這樣的廢人,出去又能做些什麼,如果不是悠悠好心照顧你,這三年你沉睡的期間,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古人偶少女嘟了嘟嘴,似乎是不願意與陳峯爲伍。
“別逼逼那些沒用的,我只是一時落難罷了,早晚還能再度牛氣起來,就算是沒有你,兩個小傢伙也不會對我置之不管。”陳峯一身藥帶砰砰爆碎,露出了瓷器碎裂一般的殘破肉體。
“它們兩個自我封印之後,甚至還趕不上坊市東邊李府養的大狗,能夠在祖劫中保住性命就已經很不錯了。”看着陳峯想要掙扎着站起身形,悠悠俏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淡笑。
“我警告你,不要侮辱我兄弟”
沒等兩隻小獸表示不滿,掙扎了一番最終還是躺在石牀上的陳峯,不由哀嚎出聲。
“是姐妹吧,你這個敗類我實在太瞭解了,她們兩個若是像那青雲古牛一樣,是個公的,早就被你料理了,就算是男修士,你也不會往其身邊湊乎。”悠悠抱起兩隻小獸,難得有心思同陳峯開起了玩笑。
“悠悠,話說三年過去了,我雖然有了一些好轉,可是這麼下去卻也不是個辦法,總不能一直躺在這裏等死吧!”陳峯嘆了口氣,艱難伸手摸了摸石牀上所刻畫的浮陣紋理。
“現在整個靈虛界的修煉環境,都已經大不如前,能保住命都已屬勉強,難道你還想要拋出去爲非作歹嗎?”悠悠同樣有些無力,似乎對眼下的困境,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如果能夠打開自身封印,我在如今衰弱的修煉界,就算稱不上是蓋世豪強,卻也能好過很多”說到後來,陳峯自己都有些泄氣。
“可能吧,不過你能打開自身封印嗎?枯荒手串都陷入了沉寂,不再被你所掌控。你除了憑藉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之外,已經沒有別的出路。”悠悠淡淡一笑,對於陳峯的期待澆了盆冷水。
躺在石牀上的陳峯。斜眼看了看悠悠長髮上所綁的一串五行珠鏈,心中不得不承認,至少在眼下比底蘊、手段,古人偶少女都要比他強上不少。
因爲枯荒手串陷入沉寂的關係,導致了陳峯已經無法再取出其中的東西,哪怕是能夠打開自身封印,也無法再像以往那般。憑藉重寶躍階向強者挑戰。
儘管現如今修煉界的環境已經落寞,卻也不至於讓一個沒什麼重寶的低階修士稱王稱霸,而且陳峯身上的封印。根本就沒有打開的希望,這點兒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憑藉自己的力量站起來嗎?今時不同往日,我現在形同癱瘓,就連尋常的行動都極度困難。這種困境豈是那麼容易就能扭轉的”陳峯躺在牀上喘着粗氣。顯然經過剛剛一番掙扎起身很是疲憊。
“連雲山脈周圍,已經越來越難摘採到好的靈粹了,呆在這裏等待,確實是沒有什麼希望,所以我已經準備向南明山脈深處進發了。”悠悠平靜看了陳峯一眼。
似是感受到了悠悠話語蘊含的意味,陳峯略微深吸一口氣:“帶着兩個小傢伙走吧,跟着你至少要比和我在一起強得多。”
“你不打算跟悠悠一起嗎?”
古人偶少女略有驚訝,對着陳峯問了一嘴。
“就像是你所說。如今的我,已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廢物。跟着你又能怎麼樣呢,反正總有一天你會找回來,希望你到時候能夠帶回來好消息!”陳峯並沒有任何埋怨和不滿的心緒波動。
“其實你想要走動,倒也不是不可能,只要我將浮陣紋理,根據你託天之體的體重,刻畫在你的身上,就會讓你在一定程度上,擺脫肉體過於沉重的負擔。”悠悠對着陳峯看了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那還不趕快做,別整的跟生離死別似的。”
陳峯咧着大嘴,大有迫不及待想要再度出動的意思。
“你可要忍忍,畢竟悠悠現在無法動用靈力,在你身上刻畫浮陣會有點兒疼。”悠悠來到牀邊,看到陳峯哭喪的嘴臉,情緒倒是好了很多。
“你不會是想要趁機報復吧?”
陳峯感受到古人偶少女指甲尖的鋒利氣息,身上都不由寒毛直豎。
“怎麼會呢,悠悠這可是在幫你。”
沒有給陳峯再度說話的機會,悠悠就已經雙手齊上,利用十根手指,在其肉體上硬生生劃刻出密密麻麻的玄妙浮陣紋理。
“啊”
陳峯一身肉體顫抖,口中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嚎,顯得極沒有形象,就連兩隻小獸都被嚇得退開了一小段距離。
慘嚎整整持續了半盞茶的時間,這要是換做以往的連雲坊市,估計都會引來不少人的注意,可是在這個年頭中,天災遭劫的情況多了,小宅子中的這般情況,也算不得什麼。
夜晚寂靜的小院之中,隨着石質小樓的門戶被打開,穿着傀偶絲短褲的陳峯,已經晃晃悠悠走了出來,似乎在適應着久爲走動的身體狀態。
“悠悠,你讓我的身體留下疤痕了,這要是我光着膀子出去,還不得給人嚇到啊。”陳峯腳下虛浮,走得磕磕絆絆,不過嘴上卻透露着濃濃的不滿。
此刻陳峯的肉體,不只是泛着密集的裂紋,更是有着一道道被悠悠指尖劃出的懸浮印紋。
儘管陳峯身上一道道凹陷的印紋結疤,卻沒有流血,而且肉體的恢復能力很快,甚至比起自我封印之前的治癒能力,還要恐怖得多。
“你肉體中封印的精元過盛,如果下一次反噬的時候,插自己幾刀或是自傷,也不失爲一種很好的平息方法。”跟着走出石樓的悠悠,笑看着陳峯的壯碩身形道。
“作死嗎?”
陳峯握了握右拳,感受到肉體充盈的力量,臉上不由露出了滿意之色。
“呼~~~”
悠悠腳下一錯,身形帶出風霞快速逼近陳峯,秀拳隱祕向着他的胸口打出。
“嘭~~~”
就在陳峯滿懷信心,要揮動右拳與悠悠的秀拳交擊之際。他的身形卻被悠悠的拳風排開了一段距離。
“用不上力量”
陳峯心中一片驚詫,透着裂紋的雙眼,向着身上那密佈浮陣紋理的疤痕看了看。似乎已經察覺到,自己能夠活動的肉體,同時也受到了被刻畫的懸浮刻文桎酷。
“儘管你的肉體力量沉重,可如今戰力卻是已經大不如前了,更不要說連帶靈識和霸意也被封印,反應都會慢上很多。”悠悠對着陳峯勾了勾手,笑着對他挑釁。
“來就來。”
陳峯腳下在地面上狠狠一踏。可是身形卻是輕飄飄飛起,並沒有落實發力點,整個人雖壯碩。卻顯得軟弱無力。
“嘭!”
面對陳峯的迎面一拳,悠悠只是略微用藕臂格擋,就好似在真空中,將他輕飄飄推開。
“嗵!嗵!嗵~~~”
將陳峯擋開的悠悠。突然間爆發出兇猛的拳勢。不斷落在他的身上。
最後陳峯被打趴在地上的時候,甚至已經鼻青臉腫,顯得極爲悽慘。
“媽的,你這是在故意報復吧”
陳峯含糊不清對着悠悠哀嚎,似乎是怨念頗深。
“悠悠只是讓你認清現實,被我揍得鼻青臉腫,總好過你死在別人的手上,不要小看了現在修煉界的情況。你更是早已不具備巔峯時期的威勢,再出去裝逼的話。你會死的很難看,恐怕等不到我回來了。”古人偶少女將陳峯拉起,幫着他拍打了一番身上的灰塵。
“不裝逼的話,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聽到悠悠學着自己的語氣,陳峯不由咧了咧嘴,說出的話差點沒讓她一個踉蹌。
“混賬啊,不讓人狠狠修理一頓,我看你這種敗類是不會學乖的,難道非要快被人殺死了,你纔會有所意識嗎?”悠悠兇狠對陳峯咆哮道。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要是讓兩個小傢伙有所損傷的話,到時候我可不饒你,不要忘了,宙王鼎還在我的枯荒手串之中。”陳峯看了一眼跟出來的兩隻小獸,有些不捨開口道。
“哼,如果你死了的話,倒是一件好事,最好不要指望我,你應該知道,我們身上的封印,也是很難解開的,想要擺脫困境,你就自求多福吧。”悠悠一扭臉,似乎對於陳峯毫不在意她鬧着彆扭。
“靠人不如靠自己,趁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你趕緊滾蛋吧,看你的樣子,就知道是一個不能依靠的女人”陳峯嘟嘟囔囔的話語,讓古人偶少女恨得咬牙切齒。
“就這樣的傢伙,你們還對他那麼依賴幹什麼,說不定哪天就會是橫死街頭的主兒,跟我走。”古人偶上去抱起湊到陳峯身邊的兩隻小獸,也不顧兩個小傢伙的掙扎反抗,強行就竄出了小宅院。
直到悠悠離去,陳峯那惹人恨的嘴臉,才露出了一抹苦笑。
“這樣最好”
一陣微風輕輕吹過,陳峯喃喃自語感慨過後,眼中很快就流露出了鬼祟的賊色。
“哇~~~”
跑到院子牆邊,狠狠扣着自己喉嚨的陳峯,一陣乾嘔之後,嘴中竟然湧出了由傀偶絲織成的小巧儲物袋。
“嘿嘿~~~哥還有貨,至少還能支撐一陣子。”
陳峯詭異將手伸入小巧儲物袋之中,摸來摸去將一柄精鐵板斧掏了出來。
這個被陳峯吐出的儲物袋,並不是藏在了他的肚裏乾坤之內,而是在祖劫來臨之前,他感受到不太對勁,硬生生將其吞入腹中的,其中收入了諸如精鐵板斧、雷鳴珠,以及一些初、中階靈石。
換上了一身黑色勁裝,將儲物袋放入懷中的陳峯,很快就持着精鐵板斧,向着一端倒塌的石樓挖掘起來。
小宅子中的呼隆響聲不停,整整幹了一夜的陳峯,這纔將一具女修的身形,從倒塌的石樓下面刨了出來。
與之前的陳峯一樣,女修身形幾乎纏滿了繃帶藥布,不過卻沒有恢復意識,甚至被倒塌石樓壓在了下邊,也毫無知覺。
陳峯將女修擡出的過程中,白色秀髮飄順拖蕩,可是因爲藥帶纏裹的原因,卻看不清她的面容。
這個被陳峯挖出的女修,正是當初祖劫湧現之前,從變異化石雲中脫身,向他追尋而來的邵秀薇。
只是遭到靈虛氣焰的灼燒,白髮女子的傷勢,比起陳峯還要沉重不少,遠不如他主動封印了自己躲過一劫。
也正是因爲當時相距不遠的關係,最終邵秀薇被悠悠所救,只可惜三年的時間過去,她依然沒有任何甦醒的徵兆。
“現在的情況不太好,帶着這個女人,倒是個拖油瓶,不過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就再給你點兒機會,如果你長時間不能甦醒,那可就別怪我將你當成糧食了。”背上被藥帶纏卷的邵秀薇,取了悠悠帶回來的藥簍之後,陳峯這才向着院門口走去。
這時如果白髮女子有意識,能夠聽到陳峯的話,甚至毫不懷疑自己被他當做食糧,在艱難的時刻帶在了身上,以備難以度過的不時之需。
儘管一身不朽靈基,以及重寶已經依靠不上,但是恢復行動能力出了院門的陳峯,卻沒有一點兒的擔心害怕之色,反而對於修煉界的新時代,有些躍躍欲試,心思着能夠憑藉他的生猛殘暴,擺脫眼下困境殺出一條血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