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蓮迅速掙脫了柴二寶的懷抱,紅着臉跑了.看着她高挑健碩而又豐腴妖嬈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柴二寶也鎮靜了下來.他看着二嬸的臉.二嬸的臉上有嗔怒,有哀其不爭的幽怨.還有淡淡的自責.“二嬸,你誤會了,俺們倆啥事都沒有.就是俺心裏難受,她安慰了俺幾句,俺一激動就抱了她一下,表示感激吧.”柴二寶解釋道.不管二嬸信與不信,這話他必須得澄清.因爲這關係到馬蓮的名聲和二嬸對她的印象.
如果是成淑芬那樣的風流人他倒可以不在意,但是馬蓮不一樣.她是標準的良家女.因此柴二寶拉着半信半疑的二嬸坐在了牀邊.
二嬸不太高興地道：“那她咋單獨跑到你房間裏來了?俺看她是有心想要跟你近接觸.”
“哈哈,二嬸,您老人家想多了.俺有那麼好嗎?人家還主動跟俺接觸,還不是她男人死後俺幫着幹了很多活,她感謝俺,所以看俺心情不好就給俺送飯來了.你瞧這都是她送的菜.”柴二寶指了指桌上的菜道.
“哦.那看來俺這是白帶了.”二嬸說着提起食盒就要走.“哎,別走,二嬸,俺最愛喫你做的菜啦.既然拿來了也讓俺嘗幾口嘛.來,坐下.等俺喫完了你再走.好像有好久咱們娘倆沒有在一起喫過飯了,你陪俺喫吧.”柴二寶說着將身材嬌小的二嬸硬是按在自己身邊坐下來.“唉！你這孩子.二嬸都喫完了,你喫吧,俺看着你喫.”二嬸的心情愉悅起來.薄薄的丹鳳眼裏面蓄滿了溫柔.“哦,那俺喫嘍.俺看看二嬸給俺做啥啦?”柴二寶歡快地掀開食盒的蓋子.一股香味撲鼻而來.“哇！二嬸,你做了松鼠魚?俺最愛喫的,嘿嘿.”柴二寶開始大喫起來.滾熱噴香的菜餚和女人的柔情關心將他心中的鬱悶減輕了不少.他決定暫時先不想這些煩惱的事.開心一陣是一陣.這是他對付解決不了的困難的一個法寶.
二嬸盯着狼吞虎嚥的二寶,不暗自捉摸起來了.這孩子看來也是該娶個媳啦.便道：“二寶,村裏的姑娘你看上哪個啦?嬸託人給你說和說和,你也大了,也該處個對象了.”
“咳咳”柴二寶差點被魚給噎着.二嬸連忙幫他拍後背.一面責怪道：“慢着點喫.”
“二嬸,俺還小,不想娶媳.”
“小啥啊,咱村裏像這麼大的小子都有生孩子的啦.你該會是真相中了馬蓮了吧?”
“瞧您,說哪去啦.馬蓮是俺嫂子,俺沒那樣想.再說大奎哥才死了多會兒啊.俺還要當村長咧,暫時沒功夫想媳的事.”
“哦,要是真像你說的就好.二寶可別怪嬸沒提醒你.眼下就你這個身價村子裏想嫁給你的大姑娘多着嘞,你可千萬要把握住自己.可不能跟那個剋夫的女人搞到一起去.”二寶心裏一驚.“剋夫?二嬸,這是封建信的說法,大奎哥是自個兒從樓房上掉下來摔死的,跟馬蓮嫂有啥關係?”
“就有關係,村裏人都這麼說.馬蓮人雖然不錯,可惜她已經結過婚了,並且還死了男人.是個寡.俺不同意你跟她在一起.”
“行行,俺不跟她在一起就是了,二嬸你放心吧.”柴二寶嘴裏答應着.心裏卻覺得有些荒唐.當然他也真的沒想過要娶馬蓮做媳.做媳的人選他心中有一個大概的標準.男人一生奮鬥爲了權勢名利,但最終目的還是要娶到自己心儀的女子,把自己徵服的世界交給她,讓女人稱讚自己是好樣的.這樣的人生纔算圓滿.
二嬸看着柴二寶瘦了一圈的臉龐有些心疼地道：“好啦,你瞧你搞個養兔場把自己累成這樣子,人都瘦了一圈啦.聽嬸的話,凡事盡力就好,不要太難爲自個兒.就算當不成村長,你依然是俺的兒子,咱的條件也不比別人差到哪裏,咋說你二叔也會給你娶個漂亮的好媳的.像別人那樣過不挺好的嗎?等以後你有了孩子,嬸就幫你帶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啊！”二嬸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充滿嚮往,她的希望令柴二寶很感動.他也很想和二嬸這樣過幸福的生活,不過每個人的命運,冥冥之中都已經註定了的.柴二寶心裏隱隱有一種感覺.他現在正順着自己的內心走.他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做更大的事.他有這個潛力.他打心眼裏想反抗命運,想逃脫這樣的生活環境.面朝黃土背朝天,永遠守在閉塞的小山村裏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他覺得外面的世界好大,好精彩！有許許多多他還沒經歷過的探索過的事情.柴二寶的目光變得悠遠,陷入對未來的想象當中.他不知道該怎麼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二嬸聽,他覺得早晚有一天二嬸會理解他的.他十分感謝面前這個瘦削卻慈祥的女人.是她在孤苦的歲月裏,無私地給了自己母愛.
見柴二寶不再反駁,二嬸滿意地收拾起剩菜碗筷,一面往食盒裏裝,一面絮絮地道：“村民們要集資款的事,你也不要太在意.咱牛高村的人窮怕了.一輩子在黃土裏刨食就怕再趕上捱餓的年代,沒飯喫.因此總把錢看得很重.但是他們骨子裏是善良的.如果你還不上他們的錢,二嬸這裏還有些私房錢,是俺攢了一輩子的積蓄,本來打算在你結婚的時候給兒媳買點像樣的首飾的,現在你遇到了困難嬸就先給你吧.”二嬸說着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從貼身的衣兜裏摸出一個油紙包來.顫抖着手在炕上打開那個油紙包.柴二寶瞥到裏面放了整整兩沓子錢.都是皺皺吧吧的.像是用熨鬥尉過了似的平整而安靜地
躺在那裏.
柴二寶的眼框溼潤了.他猛地撲到二嬸的懷裏.把頭久久地沉浸在二嬸的胸前,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