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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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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少女拖着腔調,撒嬌意味強烈,卻並不顯得矯揉做作。

程懷恕用舌尖頂了下上顎,半天沒開腔。

這是要比誰先說話嗎?

棠寧率先認慫了,急中生智,找補道:“剛剛我開玩笑的,程叔叔......你別當真。”

及時止損,總比這件事惹程懷恕生氣好。

少女長髮吹乾後帶着微卷的弧度,豐盈蓬軟,臉頰在洗澡後還粉撲撲的,比平日的清純更多了幾分豔麗。

就在她要放棄這種想法時,程懷恕出聲叫住她,斂了斂情緒:“棠寧,答應你可以,給我寫一份保證書。”

“保證書?保證......什麼?”棠寧磕磕絆絆說完,眉間微擰。

她就沒寫過這麼奇怪的東西。

程懷恕拿捏着分寸:“保證不去上輔導班也能在家自覺學習,沒做到的話,還是乖乖聽話吧。”

棠寧覺得剛纔她的行爲可以解釋成自己挖坑自己跳,程懷恕一定是一視同仁,採用部隊裏的規矩了。

她咕噥道:“程叔叔,你認真的嗎?”

軍中無戲言。

他自然不會改口,直接給了期限:“今晚交給我。”

八百字的作文還要編一個小時呢,棠寧奮筆疾書,勉強趕在午夜的尾巴完成了這份保證書。

她噠噠跑進他房間交差:“寫好了。”

“念給我聽。”程懷恕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寫出來就已經夠難爲情了,居然還要公開處刑,棠寧捏着那張紙,清清嗓子快速唸了遍。

雖然程懷恕臉色越聽越難看,但終究沒有糾正她,反倒一臉正色道:“保證書作爲證據,得壓箱底。”

“老男人。”

棠寧本來只是暗自腹誹,沒想到一不留神給說出來了。

“你說什麼?”陰影投下,男人的眉宇間都顯得陰惻惻了幾分。

棠寧一秒變慫,笑顏如花道:“程叔叔英明。”

程懷恕:“......”

可能程懷恕跟蘇茴說的話奏了效,補習班確實不用去了,就是得天天待在劉姨的眼皮子底下,張齡月約了她好幾次出去玩兒,棠寧都拒絕了。

她現在唯一的自由是每個星期六,能有半天的練舞時間。

《一枝紅豔露凝香》的主舞換成鬱夏後,所有人仍然爲之努力,可惜就是沒能得獎。

秦玉真還跟棠寧聊過,說她要是不受傷,憑藉主舞這個位置就能贏得比賽。

外頭雷聲翻湧,昭示着一場暴雨的來臨。

棠寧每次都是練到最晚回家的,這一回也不例外。

不過人還沒出教室就來了不速之客。

鬱夏把她堵在舞蹈室門口,面色不悅地質問道:“棠寧,是你吧?”

棠寧有點兒莫名其妙:“我怎麼了?”

“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啊。”

講真的,她現在簡直一頭問號。

女生間的敵意有時候就是來的火急火燎,一個眼神、動作,甚至一傳十、十傳百的小道消息,就能讓兩個人不和睦了。

在《一枝紅豔露凝香》確定主舞之前,鬱夏是最後一個加入進來的,女生們習慣性打成一片,自然選擇孤立了她。

更重要的是,她的舞鞋又髒又舊,看着就顯寒酸。

某天,女生間的小羣體嘲笑完,就把她的舞鞋扔了出去。

棠寧目睹了一切,把自己一雙沒穿過的新的舞鞋給了她,鞋碼尺碼應該合適。

鬱夏眼眶紅了,垂着眼眸拒絕:“這鞋不是我的。”

“就是你的。”棠寧堅持給了她,“你努力練舞的話,值得擁有更好的舞鞋。”

那之後鬱夏確實很努力,她家境貧寒,但好在基礎功還算不錯,逐漸能跟上訓練內容。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或許是每一次棠寧的表現都壓她一頭,兩人的關係明顯轉爲冷淡。

棠寧只是看到她有了新的朋友,融入到跟以前不一樣的圈子,從自卑變得活潑開朗,也就沒有多說。

誰知道,鬱夏在心裏對她有那麼深的積怨。

鬱夏憋屈地控訴說:“秦老師把主舞的位置給我,是因爲這個位置本來就是屬於我的,而不是你棠寧讓給我的。”

“鬱夏。”棠寧喊她名字,抿抿脣,“我沒有讓,說實話,我腿受傷確實是個意外。”

“我從一開始不會覺得你可憐,但現在覺得你很可憐。”

棠寧一氣呵成說完,把東西收拾完就離開了舞房。

趕在一場暴雨前,棠寧回到家裏,細小的雨點伴隨着絲絲寒意侵入骨髓。

門口停着一輛軍牌車,她匆匆瞥過一眼,現在的心情談不上生氣,只是悶悶地不太想說話,低着頭上樓梯。

李思明指間夾着根菸,見她走路都不看路,瞧着悶悶不樂的。

他將煙掐滅,玩笑似的逗道:“誒,小孩兒,你今天好像不是很高興啊?”

棠寧回憶起來那一晚的經歷,恍然道:“你是程叔叔的朋友。”

“嗯對,看來你記性不錯。”李思明笑笑,“你腿上的傷看樣子是好了。”

她腿傷恢復也多虧李思明及時讓程懷恕給她上藥,於是棠寧擠出一個笑容:“嗯,謝謝叔叔。”

李思明臉色一僵,差點吐出一口老血,很認真給她糾正道:“小鬼,你得叫哥哥。”

棠寧頂着那張純情的臉,字字補刀:“可你是我小叔叔的朋友啊。”

李思明徹底無話可說。

這小鬼瞧着乖巧,人反應靈活,還挺難纏。

棠寧很自然地將話題轉移到程懷恕身上:“程叔叔在房間裏嗎?”

李思明:“他在打電話。”

他眉一揚,調侃着問:“小鬼,你猜跟他打電話男的女的?”

不知怎的,她的心像一個進入了倒計時的沙漏,時間消耗的越快,對某些答案的渴求就越熱烈。

到底太年輕,再怎麼掩藏祕密,也做不到裝作不在意。

棠寧屏着呼吸問:“女的?”

“對了,還真是個女的。”

一瞬間,心不自覺因爲一句話沉下去幾分。

舔蜜或酸澀,全是圍繞一個人,如蟻啃噬,慢慢蠶食着她的理智。

下一秒,李思明爽朗地說:“是我們空軍特派的心理研究員,定期配合檢查而已。”

她不由自主地在心底嗔怪了下李思明,這人說話怎麼還大喘氣啊?!

棠寧儘量維持不動聲色,憋不住勁兒地試探着:“我有個一個朋友的哥哥就是現役軍人,到現在都沒結婚,也沒有女朋友,家裏人都很着急的樣子。”

典型的“無中生友”。

李思明反應過來什麼,笑得肩膀直顫:“那不是跟你程叔叔差不多?”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溫吞地點頭,眸子裏的光芒愈盛。

李思明一思忖,感覺自己被套路了:“我靠,我發現你這小孩兒好奇心很旺盛啊,尤其是關於你程叔叔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程懷恕從房間出來的,簡單修身的黑衣黑褲一點兒都不顯得懶散,光是往那兒一站,清冷挺拔,世無其二。

男人神色淡淡,聲線凜冽:“李思明,別當着我家小孩兒面前說髒話。”

李思明直接被扣上了一個污染祖國未成年花朵的帽子,連冤都喊不了。

對棠寧而言,被程懷恕維護的感覺......還不賴。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練舞太累的原因,臨睡前,她頭還發着暈,連寫題的精神都沒有了,便早早躺上了牀。

睡到半夜,棠寧渾身熱的厲害,喉嚨也很乾。

怪不得臨睡前會有渾渾噩噩的症狀,原來是淋了場小雨,現在估計是發了燒。

她舔舔脣,趿着拖鞋往一樓走。

一樓的客廳裏沒有熱水,棠寧只是去廚房接了一壺水燒着。

等待的過程中,眼皮子太沉,不知不覺她就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程懷恕醒得早,通過語音播報知道現在大概早晨四點半,能想象的到,外面的世界應該還被夜色籠罩着。

他套上一件短袖,拿起一旁的盲杖試着下樓。

住了這麼些時日,他大概都知道臺階有多少層,走幾步會到拐角。

下樓梯後,程懷恕將盲杖放在上樓必經的過道前,試圖繼續完成每天要做的康復訓練。

一路摸索向前,再往前一步就是沙發。

程懷恕剛一伸手,觸及到一片光滑細膩的肌膚,冰冰涼涼。

再往上一寸,是少女款式的棉麻睡裙,裙邊向上翻卷着。

涼意直接從指尖傳達到四肢百骸,變成燃燒着的火焰,不斷翻湧,像心口滾過岩漿,滾燙炙|熱。

程懷恕神色黯然,竭力保持應有的冷靜。

仔細聽,沙發上還有棠寧睡着時清淺的呼吸。

他暫時看不見,但能想象到,稀薄的月色下,少女蜷縮在沙發一角,粉腮如雪,毫不設防。

“棠寧?”程懷恕聲音含着一絲喑啞。

睡得半夢半醒間,棠寧睡眼朦朧,藉着月色看到程懷恕的影子,還以爲是自己在做夢。

直到男人又喊了聲她的名字,還挺真切,她才一骨碌從沙發上坐起,睡裙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

“小叔叔,我好像發燒了,好渴......”

即使休息了幾個小時,高燒沒退,加之睡前沒喝上水,棠寧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想到自己燒的水還在廚房,棠寧找到毛茸茸的拖鞋,剛一踩上,腿就一陣發軟,不得不下意識抓住程懷恕的手臂。

他剋制着情緒,柔聲說:“先上樓。”

之前在軍校,程懷恕的體能訓練就每一回都是第一,負重跑、射擊......樣樣不在話下,就算失明瞭一段時間,他也從沒落下鍛鍊。

所以在天旋地轉後,棠寧輕而易舉被他扛在了一側的肩膀上。

柔軟的肌膚貼着他硬邦邦的肩胛骨,她整個人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顛簸的失重感。

像在一片汪洋裏漂浮,棠寧只能牢牢抓住唯一求生的木筏。

他用一隻手壓平她的睡裙裙襬,絕不觸碰越矩一步。

不過往前走的過程感覺到她還在不老實地動來動去,程懷恕口吻危險道:“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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