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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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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了敏之的酒後,幾個公子又接着鬧開了。劃拳的劃拳、喝酒的喝酒,並不時地邀上敏之陪喝幾杯。

敏之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劃拳後,只覺萬分無趣,正想着要不要找個藉口離開時,那邀敏之前來的趙安公子頂着三分醉意一手攬上敏之的肩膀,笑嘻嘻地道,“無趣,實在是無趣得很!”

見趙安公子發話,那劃拳嬉鬧的幾人停下動作齊齊望着他道,“依你之見,如何?”

趙安公子半邊身子的重量全靠在敏之身上,一手攬着他的肩膀一手端着酒壺,頗感神祕道,“今天難得賀蘭公子也在,咱們就去街上走走,如何?”

一衆人立刻反應回神,皆都相視大笑起來,“好主意,好主意啊!”

獨留了敏之一頭霧水暗自愣神。既是‘街上走走’,爲何幾人神情這般古怪?

纔剛想完,只見趙安將酒壺往桌上一扔,也不管那壺倒在桌沿灑了一地的酒水,攬着敏之就往外走去,“賀蘭公子,今兒兄弟幾個可是特地爲了你,才作陪同去街上的。一會兒你要是盡興了,可別忘了兄弟幾個啊!”

後面跟着那幾人也笑嘻嘻地道,“就是。賀蘭公子每每想的好玩意兒,既新鮮又有趣。”

幾人說笑間,已經走到了樓下。敏之回頭看了看跟在後面的風若廷,想要回去找他問清楚,身子卻被趙安公子攬着動彈不得,又見趙安喚人牽來幾匹駿馬,不由得疑惑道,“不是說出去走走麼?要這馬兒做什麼?”

那幾個公子之前便已喝了不少,敏之來後又跟着鬧騰了許久,幾壺黃酒下肚,早已酒不醉人人自醉。如今見敏之這般相問,皆哈哈大笑起來,“到底是賀蘭公子,說話就是打趣。”

“看來賀蘭公子是有更好的玩意兒了,”後面一公子伸手拍上敏之的肩膀道,“說來聽聽,讓咱們兄弟幾個也能跟着沾沾光。”

一陣胡亂嬉笑後,無一人正面回答了敏之的問題,反而推搡着讓他坐上了其中一匹白馬。

敏之第一次騎馬,坐在上面只覺手足無措。還來不及回頭看風若廷是否也跟着上馬,旁邊直接翻身跳上馬背的趙安公子伸手一甩鞭子,催促着馬兒朝前狂奔而去。

左右後方坐穩馬背的幾人也跟着雙腿一蹬馬肚,趕着馬兒往趙安離去的方向追去。

幾匹馬兒同時撒蹄狂奔,連帶着敏之的馬也跟着跑了起來。

四、五匹駿馬奔馳在長安大街上。以趙安爲首的幾名公子在策馬進入朱雀大街後,紛紛揚起手中的鞭子抽向路邊的行人、攤位。一時間,哭鬧聲、驚呼聲、閃躲聲、叫罵聲,紛亂而起。

許多閃避不及的行人皆被長鞭抽中,霎時衣衫破裂,皮開肉綻。而那些被馬兒踢翻或是被鞭子卷跑的小攤位,則是貨物灑了一地,凌亂的散落在街上的每一處。

敏之抓緊手中繮繩跟在後面奔馳,眼見趙安公子等人如此瘋狂玩樂,不但生生摧毀了這大好的繁華街道,更是無端傷及過往行人,當下心中既感震驚又覺生氣。

也不及多想,敏之雙手用力一拽繮繩,試圖使馬兒停下腳步。誰知那力道用得不對,讓馬兒嘴角感到一陣抽痛,反射性身子揚起,將敏之狠狠摔下了馬背。

敏之狼狽地在地上滾了幾圈後,被隨後趕來的風若廷搶前扶起。

不等風若廷替自己查看傷口,敏之忍着腳上的劇痛一瘸一拐地走至路邊一哭泣的小女孩面前,伸手輕撫她臉上那道剛添上的猙獰傷疤,心中猛地一陣揪痛,“是不是很痛?”敏之憐惜地看着那小女孩稚嫩的眸底佈滿了驚恐與委屈,頓時心底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內疚,“對不起,是我不好,沒能勸阻他們……”

話還未說完,只見一隻手從旁伸了過來將敏之用力推開,敏之未曾做防身子往後跌了去,被及時趕來的風若廷一把扶住。

“滾開!不需要你來假心假意。”一婦人將小女孩抱在懷中,防備的目光在看向敏之時迸射出一股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憎恨,“這長安是你的,我們的命也是你的!”那婦人怨恨的神情仿如要將敏之生吞活剝般,“你只顧拿我們的命玩樂好了,人在做,天在看!”

婦人的怒斥聲引來其他路人的紛擁而至,“每月都要折騰我們幾次,這還是在天子腳下,當真是沒了王法了。”

“每次都仗着騎馬跑得快欺負我們未瞧清楚,今天你自己落單,我們也要讓你嚐嚐被鞭打的滋味。”

衆人越說越見激動,憤怒膨脹至極點時竟吆喝着要動手教訓敏之。有幾個膽子大的,更是撿了地上的蔬菜朝敏之身上扔了去。

風若廷忙將敏之護在身後,右手抬劍對向百姓將激憤中的民衆擋在了對面。

而那頭趙安等人早已策馬奔得不見人影。他們也不知敏之從馬上掉下被百姓圍攻,還以爲他又先行離去尋別的樂子去了。

“誰敢上前,”風若廷冷若冰霜的眼眸毫無一絲溫度,“殺無赦。”

見衆人皆被長劍駭住,風若廷微微側頭朝身後的敏之道,“公子請先行上馬。”

敏之看了看衆怒難息的羣衆,心知多說無益,便掏出袖袋內的一袋碎銀放在旁邊的小攤上,轉身朝路中的馬匹跛了過去。

風若廷側目之際才見敏之腳已受傷,當即一邊盯視着蠢蠢欲動的衆人一邊往後退去。迅速撤到敏之身邊後,順手牽過駿馬翻身躍上,然後伸手一把抱住敏之的腰身將他帶坐後方,策馬朝太尉府的方向疾奔而去。

回府後,得知敏之受傷,榮國夫人既驚又慌,忙喚人傳御醫前來診治。又聽聞是從馬上跌下,嚇得老夫人差點當場昏了過去。

好容易被丫頭們勸着稍平了幾分擔憂,正巧見御醫從敏之房內走出,忙上前細問傷情。得知不過是腳踝扭了,並無大礙,這才終於落下心中大石。又想到敏之兩次三番皆從馬背跌落,想來定是與馬犯衝的,當即傳令下去,從此不許大公子騎馬,但凡要外出,一率改乘轎子或是馬車。

武後聽聞敏之再度失足落馬,雖是虛驚一場卻也受了些許輕傷,當即差人前來傳話令敏之在府好生休養,只管等病好了再參與早朝。

敏之自是巴不得的很。雖受了點腿傷,卻因禍得福又在家中躲了幾日不用去早朝。

在府中避了好幾日世後,終於到了傷好須得早朝的日子。這天敏之照舊三更起牀,梳洗後乘轎趕到宮門候旨,滿是睏意的挨至五更隨衆大臣一起入宮,站在了殿外的階梯口。

百無聊賴地站了半晌,敏之側目往左偷瞟了一眼,果不其然見薛御郎就站在臺階的另一邊。

想到那日他對自己的言語污/穢,敏之頓覺心中好感全無,正想着此人怎的這般品性時,只聽見一持事太監站在殿門口朗聲道,“皇上有旨,宣,蘭臺太史令賀蘭敏之晉見。”

敏之心下一驚,抬頭見那太監正面無表情地盯着自己,心想着,終歸是躲不過去的。索性眼一閉心一橫提步往大殿走了去。

一腳跨進大殿,只見各種表情不一的臉正直盯盯地望着敏之走進。而大殿之上,唐高宗正坐與黼金蟠龍椅上。旁邊緊挨了坐着的,是皇後武氏。

敏之走至殿前邊跪邊在心中快速思忖道,也不知那電視裏下臣晉見皇帝時都是怎麼說來着?一時緊張竟全忘得乾淨。眼下也不容多想,只得挑了那最原始的喊道,“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高宗微笑點頭。

敏之起身垂首站定,卻仍掩不住內心的好奇抬速瞟了一記殿上的人。

只見唐高宗身形微胖卻面頰略帶蒼白,似有不治之症。面容和善而顯清秀,不難推斷出年輕時應當也是極爲俊逸之人。

“宣旨。”高宗朝一旁站着的太監頷首示意。

那太監垂首朝高宗行了一禮後,將手中大紅的提花錦緞展開,朗聲道,“賀蘭敏之聽旨。”

敏之也不知這聖旨來意爲何,只得俯身跪了下去道,“微臣接旨。”

“噗——!”

旁邊一老頭沒能忍住的笑了起來。敏之倍感莫名地扭頭望去,見那人正是不日前在棲鳳閣外遇見的那老頭。

“賀蘭公子,你得回‘萬歲萬歲萬萬歲’。”另一邊有人輕聲提醒道。

敏之忙回首再度喊道,“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太監這才撇了撇嘴角,照着聖旨所雲繼續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賀蘭敏之門著勳庸,珩佩纓黻,詩文翰墨,工敏清新。貴而不恃,謙而益光,少時淪苦,長而明德。朕憐思浚哲之朝,已重肅雍之德,今賜封爲左散騎常侍,宜令所司,保此殊榮。欽此。”

一紙道完,嚼舌的古文聽得敏之頭昏腦脹,只有最後那句“賜封爲左散騎常侍”總算是聽得透徹,忙俯身磕頭道,“謝皇上恩典,萬歲萬歲萬萬歲!”

高宗點了點頭,見朝內無事,便讓太監赦令退朝。

下朝後,敏之拿着聖旨往外走去,剛出殿門,便見左右大臣紛紛上前打趣道,“賀蘭公子,這算不算是鯉魚躍龍門,連升三級呢?”

“什麼連升三級,”令一大臣嗤笑道,“一道聖旨直接升到了佛座腳下。區區一個從八品官員如今一躍而上成了正三品下。”

正說着,只見狄仁傑從身旁走過,敏之下意識喊道,“老狐狸。”

稱謂纔剛脫口而出,敏之徒然住口暗自懊悔,卻見狄仁傑停步緩緩回頭,一雙狹長的魅眼盛着流轉波光望向敏之,“賀蘭公子方纔,喚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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