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洗頭,衆人圍觀,時間短暫,來不及看。
她把頭伸進去,搓一搓,揉一揉,甩甩頭,發乾。好狂野的洗漱方法,黑鴦與暘葶紛紛愣住。其實龍族根本不需要如同人間女子般洗漱,一個清潔術瞬間乾淨。
黑恕看的那些話本上皆是凡間男女日常,他一直想嘗試,怕白黎不允,如今得了便宜,自然要佔之。他從空間中拿出椅子、布巾等待一旁,準備體驗一把擦頭髮的樂趣,誰知白黎根本不給他機會。
“我準備好了,可以開始嗎?”白黎自發的往椅子上坐,眼神示意黑恕動手。
官肆乃凡人,自然瞭解俗事,爲何他覺得白黎往那一坐像極了剃度的樣子,那份淡然,那份寧靜,治癒了他躁動的心。
……
“小狼哥哥,小狼哥哥,你帶我玩好嗎?我也想去抓外族人,然後把他們這樣又那樣。”一隻黑白相間的小狗跟在一位少年身旁,它一會兒跳到左邊,一會兒跳到右邊,絲毫沒有停歇。
狼族少年對小狗崽如此說道:“螣夢,你還小。”
“我已經長大了,我的爪子能夠一把割開那些人的喉嚨,還能剖開他們的身體,挖出他們的心臟。”螣夢惡狠狠地咧開嘴巴,露出裏面鋒利的乳牙,它刨土向狼族少年展示自己更加鋒利的銳爪,“小狼哥哥你看~”
“我叫肖閬,不是小狼。”肖閬已經向這隻小狗崽解釋無數次自己的名字,可是小狗崽從來聽不進去。罷了,他是狼族,說來也不算偏離正軌。
小狗崽名爲螣夢,乃肖閬同伴螣佻的寶貝,去年夏季出生,今年已有一週歲。螣佻有事離開,拜託肖閬照顧螣夢,臨走前,螣佻將斧頭架在肖閬的脖頸上,威脅說道:“我家寶貝最可愛,你敢染指要你命。”
“她才一歲,尚未化成人形。”
肖閬的意思是他對幼/女不感興趣,結果聽在螣佻耳中成了螣夢一歲之後,肖閬就會對螣夢出手。
螣佻身體健壯,比肖閬高了兩個頭,他的斧頭量身定做,巨大無比。“只要我活着,你休想靠近我寶貝一步。”
黑白相間的小狗崽喜歡粘着肖閬,從遠處一見到他,立馬撒開蹄子跑起來,“小狼哥哥,小狼哥哥,今日的我比昨日的我更加厲害,你看我的尾巴。”螣夢轉身背對肖閬,它的尾巴一甩一甩,“快摸摸,是不是特別順滑,我娘給我梳理了。”
肖閬被螣佻威脅,頭不敢亂動一下,先前螣佻命令肖閬不可親近螣夢,這會兒他自然不敢反抗。
“我寶貝讓你摸她尾巴,你怎麼不摸,是不是嫌棄我女兒~”螣佻還想繼續威脅,螣夢不讓。
“爹爹,你在和小狼哥哥玩嗎?我也要。”螣夢的印象中螣佻就愛拿着斧頭與自己玩耍,是以她覺得自家爹爹也在與肖閬玩鬧。
螣佻兇狠的眼神一碰上螣夢立刻化爲溫柔,“乖寶貝,爹爹有事需要離開一會兒,你跟着小狼哥哥好好玩,他如果欺負你,你和爹爹說,爹爹給你報復回去。”
“爹爹你快走,我和小狼哥哥玩。”
螣夢晃動尾巴,催促螣佻趕緊離開。螣佻傷心,女兒毛都沒長齊就不要爹了。
回到現在,肖閬已經帶着螣夢一整日,期間螣夢一直粘着肖閬不放,好似真的把他當成了親哥。肖閬爲狼族,螣佻爲犬族,狼族高於犬族,肖閬卻莫名懼怕螣佻。
耳邊恬噪聲消失,肖閬納悶之餘發現螣夢不見,“螣夢,你在哪?螣夢,你在哪?”
尋尋覓覓,肖閬終於在湖邊找到小狗崽螣夢。肖閬顧不得心中的芥蒂,一把揪起螣夢的脖頸,“藍月湖豈是你隨意玩耍的地方,若是你出點事情,我該如何向你爹交代。”
螣夢四肢在空中亂劃,“小狼哥哥,這裏很安全,沒有危險的。”它把一隻爪子努力放到肖閬身上,“放心,有危險,我來保護你。”
“這裏的水獸經過改良,攻擊性比外面的強了百倍,怎會不危險。”肖閬拍拍螣夢的狗頭沒好氣的說。
螣夢辯駁:“可是這裏真的沒有水獸啊!”它知曉那種東西,爹爹說不能碰,碰了會把它的毛弄髒。
肖閬仔細一看,藍月湖的水獸似乎消失一般,水質變得十分澄澈,他再轉頭,看到了正在爲白黎梳理青絲的黑恕。梳髮黑恕會,盤發這是個技術活,經過一次次嘗試,白黎的髮型從鳥窩頭變爲幾根散辮兒。漸漸的,黑恕摸出門路,甚至能夠自己構思該如何變化髮式。
他們究竟爲何人?
黑恕在黑鴦與暘葶指點下,終於有一個好看的成品。他將白黎的髮絲分成幾束紮起,繞圈,綁髮帶,看着像極了中國娃娃,換身衣服更像。黑恕這手用拿過杯、拿過劍、拿過柴火,就是沒拿過女子畫眉的炭筆。
白黎閉眼感覺黑恕握筆的手在打顫,她想睜眼,黑恕不讓。
“先練練手,練練手~”他竟然因畫眉而手心冒汗,這可是面對百萬大軍都不曾有的事。
“你把我整張臉都抹黑,我也不介意。”
黑恕知曉白黎不是說笑,她是很正經的回答,是以,黑恕緊張的心漸漸恢復平穩的跳動。折騰許久,黑恕終於從白黎面前移開身子,肖閬看到了最恐怖的畫面。
她的眉毛仿似在扭動,眼睛周圍一圈紅色,臉頰上雀斑無數,嘴脣大紅,多餘的口脂在往下滴,煞是滲人。肖閬不由後退一步,險些嚇到螣夢。
面對整體,黑鴦給了八分,覺得黑恕仍有提升空間。暘葶給了七分,他這點綴的妝容實在醜陋。
煅星辰與雲晉梔不愛那種塗塗抹抹的東西,卻十分感興趣黑恕下一個步驟,集體盯着看。浮心悠哉處之,等白黎有空再談對戰一事,不急,不急,讓他緩緩。
官肆見琴綰眼巴巴盯着黑恕手中的物品發呆,“姐姐,你想要嗎?我去給你搶過來。”
“那些東西你要來了,姐姐也用不了。”琴綰落寞,她是鬼族,那些小玩意兒塗在臉上仍然掩蓋不了鬼族的死氣。
白黎耳尖聽到,“想要的話送你,反正我這多的很。”
先前買了一堆,她正愁沒地方送
。
螣夢先踏出一步,確定白黎不是恐怖的怪物後,開心的撒蹄子亂蹦,它對於白黎手中的東西十分好奇,“這是什麼呀?我可以用嗎?”
是一隻小崽子!
尋常女子對於毛絨絨的生物沒有抵抗力,而白黎對於未成長的幼崽特別感興趣。她看向螣夢的目光中有喜悅,有興味,有玩弄……
玩弄一詞是黑恕加的,被白黎看上的幼崽一般下場不是很慘就是很好。
龍族自視高人一等,他們不屑其他的種族,對於那些更是不感興趣,從黑鴦與暘葶身上可以體現。螣夢是一條黑白相間的小奶狗,它的臉及及身體是黑色,唯有四肢與腹部帶着白色,個頭小小,尾巴甩甩,十分萌態。
在黑鴦看來,螣夢就是一隻小奶狗,別無其他,黑鴦的內心掀不起波瀾。
在暘葶看來,螣夢比不得小酥酥有趣,不理之。
在琴綰看來,小奶狗很是可愛,真想摸一下,又怕自己傷到它。
肖閬:你們都想什麼,螣夢可是宗犬的幼崽,等她進入成長期,身上的絨毛會褪下,屆時醜醜的,哪裏好看。
白黎挑出一些小東西給琴綰,又給螣夢拾掇了一番。琴綰爲鬼族,可以觸碰物體,她打開一個個小罐子,塗抹在臉上。“弟弟,我這樣好看嗎?”
官肆努力忍住笑意,極盡吹捧:“姐姐素顏美若天仙,上妝之後驚爲天人。”
煅星辰望去直翻白眼,琴綰不會配色,摳起一塊就往臉上抹,且還沒有抹勻,有些地方顏色深,有些顏色淺。
再望另一邊,小狗崽螣夢本就一臉黑,白黎爲了突出它的五官,打了一斤白/粉,然後給它畫眉、暈眼、描紅,另加兩坨紅疙瘩。面面不夠美,白黎掏了掏袖子,從裏面拿出一朵乾燥的芙蕖花給螣夢帶在耳朵上。
“小狼哥哥,我好看嗎?”螣夢揚起一張狗臉,動作中立刻有白色粉末落下。
肖閬認爲螣夢承受能力好,於是告訴它很醜。螣夢終究是少女的心,聽到別人說自己醜,哇哇大哭起來。這一哭不得了,臉上的粉和着水,瞬間結成一塊塊,更醜了。
白黎蹲下摸摸螣夢的腦袋,溫聲細語說道:“你很好看,是他不懂得欣賞。”
螣夢嗷嗚一聲,鬆開捂臉的兩爪子,“我真的不醜嗎?”
“我覺得,你是最美的。”好聽的女聲傳入螣夢的耳內,它被洗腦成功,自信滿滿。
一個醜的在誇另一個醜真美,這場面浮心活久見,會成爲他日後不可多得的回憶。
若是被螣佻知曉自己惹哭了他女兒,只怕到時沒完沒了,權衡利弊後肖閬做出決定,他蹲下身子彎曲跪下,“我剛纔被狂風吹花了眼,其實你這樣子煞是好看。”
四週一片寂靜,哪來的狂風,他們怎麼感覺不到?
小狗崽眨眨眼睛,“小狼哥哥也覺得我好看,嘿嘿,那我一定是真好看。”
衆人求別眨眼,狗臉上的粉掉的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