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納蘭鳴拋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其實,此時他的腦袋裏很亂很亂,像是糾結着一大段的亂糟糟的線團。他想要理清楚,卻根本連線頭在哪裏也找尋不到。他只知道有人曾經對他說過,柳長榮是他的仇敵!可是,爲什麼她卻對他如此溫柔?爲什麼她看着他的眼神卻是如此溫柔,含情脈脈,根本就不似作僞?
他想不清楚。甚至心中也隱隱希望自己永遠不要想清楚這個問題。因爲,面對她的時候,他沒有覺得有一絲絲的不適,一絲絲的憤怒,反倒是很想與她在呆在一起。他不知道這是爲什麼,只是不想傷害她,不想看到她不安惶然的眼神,不想看到她隱含着的眼淚。
可寢殿外此時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御林軍給包圍得嚴嚴實實,莫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是連一直蒼蠅也別想飛出去!納蘭鳴皺着眉頭望着擋在他身前的人。這就是方纔在寢殿中見過的那個少年。他不過是個還未及冠的少年郎,面容有幾分俊朗,身形挺拔。他手持一柄長槍,站在納蘭鳴身前,沉聲說道:“納蘭大哥,我一直敬重你,佩服你。只不過,主子纔是我心中的第一位。就算是你想要傷害主子,我也必定會攔住你的!納蘭大哥,還請你思量清楚,莫要做了違心之事。”
納蘭鳴挑了挑眉,看着小磊磊。他在自己眼裏不過還是個小小少年罷了,可卻居然說出這般沉穩老沉的話來,實在是出乎了納蘭鳴的意料。他對下磊磊微微笑了笑,卻依舊說道:“這位小兄弟,你話中的意思我並不是很明白。但是,我卻知道此刻我必須走。後會有期吧。”
“納蘭大哥!”小磊磊痛惜地喊了一聲:“你……”
可這時,從寢殿內傳來柳長榮的聲音,帶着疲憊傷痛。“讓他走吧。”
小磊磊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不能違背柳長榮的意思。只是對身後的御林軍揮手示意他們向兩旁退開,爲納蘭鳴讓出一條道。
納蘭鳴對小磊磊點頭示意,又回首向巍峨肅穆的寢殿望了又望。他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有如此舉動,他也不知道爲什麼心中居然卻升起一絲不捨。好像在這一刻,他居然隱隱地希望寢殿中那個喚作柳長榮的女子能出言挽留。他居然有一絲絲希冀希望她根本就不是他的什麼仇敵,好讓他能夠永遠留在這裏。
可是,這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納蘭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最終卻是長長一望之後,大步離去。而與他隔着一道殿門的柳長榮沒有留,沒有追,彷彿是就此放手,兩人之間再無瓜葛!
看着柳長榮一臉的神傷,劉嵐君長長嘆了口氣。“那個……小主子……你莫要太過傷心。納蘭下老弟應該不是那種人。你莫要往心裏去,他估計也只是……”劉嵐君雖比胡漢三那粗漢子心思細膩不少,可對於這種事他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搜腸刮肚了好幾個理由卻總覺得不怎麼合適,想要安慰柳長榮卻也根本說不出什麼來。直將平日裏淡然出世的他急得連額頭上也居然冒出了幾粒汗珠來。
可柳長榮沉吟了半晌後,卻突然笑了起來,“好了,劉大叔你不要擔心了。我……不過是有點傷感罷了,並無大礙。”
劉嵐君見她笑靨盈盈,彷彿像是剛纔之事根本就未曾發生過一般。心中卻也是知道她此番難過,只是不好表露罷了。他也微微有些嘆息。跟着小主子已有數年,他怎會不知道她心中的傷,心中的苦?當年司徒卿夜爲權勢地位拋妻殺子之事是她心中最最深的傷。如今雖看起來已是好了,可今日納蘭鳴又對她刀劍相向。他不知道小主子是不是還能挺得過去?
“劉大叔。”柳長榮說道:“劉大叔?”
“嗯。啊?”劉嵐君這纔回過神來,轉頭問道:“小主子有何吩咐?”
柳長榮已經恢復了一臉的平靜,她沉聲說道:“我懷疑此事是姜黎所爲。因爲就在今日早朝前納蘭他還好好的,還與我有說有笑,怎可能一下子便翻臉不認人,甚至對我動刀動劍的?更何況,他醒來後第一眼見我,居然問我是誰。這些都不能不讓我懷疑。”
此時小磊磊走了進來,回稟道:“主子,納蘭大哥已經出了皇宮。可是,他似乎沒有什麼地方去。我們要不要派人幫他安排住處之類?”
柳長榮眉頭略略一皺,本想點頭應下。可一想到納蘭鳴性格堅韌、傲氣天成,她便咬了咬脣,有些無奈地說道:“算了,讓他去吧。派人遠遠跟着他便好,他應該能保護好自己的。”
小磊磊點點頭,雖仍然有些不放心。可主子已經這麼說了,他便也這麼做罷了。就在他安排好此事之後,柳長榮突然問道:“小磊磊,方纔你爲何要攔住我,不讓我進寢宮?”
“這……”小磊磊遲疑了片刻。他緊握着拳頭,低垂着頭,不敢去看劉嵐君,更不敢去看柳長榮!他心中有個聲音一直在叫囂着:“不許說,不要說,不能說!”寢宮內沉寂萬分,沒有一個人說話。安靜得彷彿連空氣都粘稠起來,就像是一團漿糊裹在身上,沉悶得讓人透不過氣來!難受之極!
數道目光宛如實質一般射在小磊磊身上,惹得他渾身不自在。連頭更是低垂了好幾分。最終,還是柳長榮長嘆了一聲:“罷了罷了,若你不想說便不說了吧。你也自然有你的思量。”
可也就是這一句話,讓本就猶豫不決的小磊磊終於開口道:“主子……那個……方纔……方纔我進來照看納蘭大哥的時候,卻聽到他在說着夢話。而他的夢話裏深情款款說着的都是……都是姜黎,姜黎……”
“什麼?!”劉嵐君大驚,“這一個多月來從來沒有從納蘭老弟口中提到過一句南疆聖女。偶爾提起她,也只是避了開去或是不再答話。看得出來,他對這個女子根本就是不屑一顧,甚至是討厭嫌惡。怎麼會?小磊磊,你是不是聽錯了?”
小磊磊卻肯定地搖搖頭,“我決計沒有聽錯。否則,我怎會在主子下朝之時偏要擋在寢宮門口,不讓主子進來。我就是怕主子聽到納蘭大哥的夢話而心痛難忍,我……”
聽到這裏,柳長榮也頓時明白過來方纔爲何小磊磊有這種出格的舉動。小磊磊對她的關心,對她的忠誠,一樁樁一件件她如何能不知道?如何能不記在心中?當下,柳長榮笑着摸摸小磊磊的頭頂,語氣裏卻帶上了絲絲嗔怪,說道:“你小子真是人小鬼大!你主子我心理承受能力可強的很。那種事情都經歷過了,還有什麼是扛不住的?更何況,如今你們都在我的身邊,有這麼多的後盾,我豈會因爲一點點小事而倒下呢?下次啊,你可不要再這樣了。否則,萬一我一不留神真讓人把你打得屁股開花可如何是好?”
聽着柳長榮這幾句關心的話,少年的眼圈略略一紅,神情裏帶了些委屈卻又帶着些少年郎特有的剛毅不屈。他有些彆扭地別過臉去,嘟囔道:“我……我還不是爲了主子你麼?看着主子你能幸福,我心裏也高興啊。若是納蘭大哥真的欺負你了,我可也會衝上去跟他拼一場的。”
“好啦。”柳長榮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後。又轉頭對劉嵐君正色說道:“此事我心中已經有數。一定是忘情蠱發作才導致納蘭突然性情大變,離宮而走。如此,我想不如將計就計!”
“嗯?”小磊磊迅速轉過頭來盯着柳長榮。他知道自家主子的腦子裏已經有了計策。他激動地搓了搓手,湊到柳長榮身邊催促道:“主子,主子,快說說!什麼法子?”
“呵呵……”柳長榮神祕地一笑,將小磊磊和劉嵐君等幾位心腹召過來。仔仔細細地吩咐了好幾句,“我的想法是……我們要這般做……然後再……呵呵……到時候……”
待得柳長榮話畢,小磊磊率先拍手叫好:“主子不愧是主子!這等主意也能想得出來!到時候,不怕他們……嘿嘿……”
其後趕來的呂雲仙也眉眼盈盈地笑了起來,直說:“小主子果真是心思靈活。呵呵……此計雖然有些……呵呵……那什麼,不過倒真的也是個極好的主意!聲東擊西,圍魏救趙。不錯不錯!”
劉嵐君也是輕輕咳幾聲,略略點頭,說道:“主意雖然真的有些過分。只不過對待敵人真的也應該如小主子所言,該如秋風掃落葉一般乾淨利落!好!胡老弟,小磊磊明日你們就去南濱吧。速去速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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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啦!跨年啦!元旦啦~~~~~親們,元旦快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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