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卿夜抵達大秦之事並沒有避諱殤墨帝等人。救了慕容襄的第二日,司徒卿夜便偕同南濱禮部尚書以及使節團拜會了殤墨帝。席間,觥籌交錯、歌舞昇平。兩人根本就未曾提一句柳長榮被廢一事,更還未提嚮慕容襄求親一事。只相互打着哈哈,口中直稱“互通有無,比鄰友好”等詞句。
可兩人誰不是心知肚明?司徒卿夜怎可能沒有吞沒大秦的野心?而殤墨帝有怎會不想將富庶的南濱納入自己的版圖呢?這場酒席表面上喫的賓主盡歡,實際中的百轉心思是爲如何卻只有他們二人自己知曉了。
酒至半酣,殤墨帝哈哈大笑着道:“襄兒也近二十了,早已不是小姑娘了。呵呵……南濱國主此番來,倒是讓朕想起了此事。襄兒身上雖有着一品的王爵,可也是女子!是女子就早晚該嫁人!”說着,他大笑着對慕容襄道:“有沒有看得上眼的小夥子,朕爲你做主!”
此話一出,頓時惹得殿堂中的文武大臣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慕容襄。要知道慕容襄乃是一品王爵,更是下一屆皇帝的有力競爭者。若是娶了慕容襄,不不不!若是能嫁進襄王府,那今後無邊的富貴,乃至整個大秦就將是自己的了!雖然他們這羣老傢伙個個都年過半百了,有這心也無這力了。可是,誰人家中沒幾個成年的子侄?在他們看來,自家的兒子都是頂頂的好!要是真能與慕容襄結成夫婦,豈不是一大好事?!
於是,好些個大臣驟然拉起身邊坐着的年輕子侄,急吼吼地道:“此乃老臣長子,二十有三!他乃是文武全才,現還在軍部供職!乃是一等一的好手!更何況,他潔身自好,如今連一個通房丫頭都沒有,更從不進那些煙花之所。實在可謂是襄王的良配!”
“老臣的幼子乃是京城有名的才子!都說才子配佳人!呵呵……襄王,您看……”這老臣的模樣活脫脫就跟個窯子裏的媽媽一般無二,急急地想把自家兒子給推出去呢!
還有另一個更爲誇張,就這般地在大殿上毛遂自薦。“微臣是戶部侍郎,家父乃大學士。襄王殿下,微臣雖家中已有妻妾,但爲了您,我定會將她們全數休棄!今後,微臣心中只有您一人!一切以您爲重!”
層出不窮的話惹得慕容襄直皺眉頭。這些所謂的青年才俊看起來要不是個繡花枕頭,要不是粗豪大漢絲毫都不解風情!比起高貴的司徒卿夜來,根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比不上!
“呵呵……各位抬愛了。小王承蒙各位大臣厚愛,只不過……”慕容襄話鋒一轉,“本王心中已有人選了。”
“嗯?是誰?”殤墨帝挑了挑眉頭,帶了些好奇的語氣,“告訴皇伯祖父,襄兒看上了那位貴族公子?朕定會爲你做主,定下婚盟!”
可還沒慕容襄說話,司徒卿夜卻站起身來。他知道在這種時候將求親一事說出,定會讓慕容襄心中再平添三分好感!
“殤墨帝,朕此番來,便是向您求娶襄王殿下爲後!還請您成全!”
“什麼?!”那些個青年才俊,文武大臣俱是傻了眼。他們雖聽到些風言風語說司徒卿夜此番來與大秦交好,卻也極有可能是想提和親一事。可轉念又想着他的原配皇後柳長榮不也是大秦的榮王麼?兩人已經鬧得這麼僵,又怎可能再求娶另一大秦女子爲後呢?遂將此念頭壓了下去。可誰知,司徒卿夜居然會在接風宴上直接求親!這實在是他們根本沒有料想到的事情。
可除了他們之外,長公主驟然打翻了手中握着的酒杯。“南濱國主,你……你要求娶我們家襄兒?!”語氣裏盡是震驚和不滿。要知道,她唯一的兒子英年早逝,只留下慕容襄一個孫女。祖孫兩相依爲命多年,她根本就捨不得慕容襄遠嫁她國!更何況,更何況……慕容襄是她與那人的後代!是頂頂有可能繼承大統的人選,她又怎能讓她因爲一個男人而放棄?!
長公主冷着張臉,道:“此事本宮是萬萬不能同意的!南濱國主還請打消了這個念頭吧!”
此話說得極不客氣,可司徒卿夜卻不惱,依舊笑得溫和得體。“不知朕哪裏比不上襄王殿下?還惹得長公主震怒。”
輕輕巧巧的幾句話拋了過去,卻是包含着千鈞的重量。要知道司徒卿夜乃是一國皇帝之尊,哪怕那不過是個彈丸小國,可他在位份上可是比長公主和慕容襄等人都高上了一籌!更何況,長公主的幾個理由卻是萬萬不能在這大殿上說出來的。因而,她只能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直直地瞪着司徒卿夜,猛地灌下了一杯烈酒!
而殤墨帝卻眯着眼睛看了看面前這不卑不亢的司徒卿夜好久。過了半晌才突然笑起來,“襄兒乃是一品王爺,此事也要經過她的同意。再者,民間嫁娶之事都要多加考量,更何況皇室之尊?國主,依朕看,此事還是先緩緩吧。”
司徒卿夜點了點頭,目光卻轉向了慕容襄。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一個交匯,只見到慕容襄羞澀地向司徒卿夜使了個顏色,便低下了頭去。司徒卿夜其實也知道求娶一事根本就沒那麼快實現,他也不惱更不急燥。只緩緩舉起酒杯,小口品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