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藥兒的催促下,柳長榮隨意披上一件繡了幾枝青竹的衣裙,走了出去。經過兩個多月的休養,她的身子確實好了幾分。只不過,在秋風的吹襲下,卻顯出幾分瘦削與淡淡的愁緒。
她剛拉着小藥兒的手邁出房門,迎面就碰見了剛過來瞧她的胡漢三和呂雲仙。
“小主子,你下牀了?”兩月來,這還是胡漢三第一次見柳長榮下牀。當下瞪大了眼睛,驚訝地道:“你身子好了?老劉那傢伙還說你身子還虛,不能見風呢!”
柳長榮衝他們一笑,她心中何曾不明白血煞的幾位叔伯阿姨們是真心關心她的。不說一直在輔佐她,幫助她;就是當時自己被困南濱後宮,他們還不是二話不說地衝到南濱救回了自己。這段日子若不是他們在身邊悉心照顧,時刻關心,自己又如何能挺得過來呢?
“胡大叔,我身子好了不少,沒事兒。只是在屋裏悶了好久,想出去走走。”柳長榮淡淡地說着,又攏了攏衣服。示意自己實在是穿的不少。
呂雲仙見了,笑靨盈盈地對拉起柳長榮的手,“出去走走也好!這天朗氣清的實在是個遊玩的好日子。榮兒啊,仙姐兒跟你說啊!咱大秦封地上可有不少青年才俊呢!個個眉目如畫、器宇軒昂的!比那些個皇親貴族的還強上不少!來來來……我這就帶你去瞧瞧!你啊,想要幾個就要幾個!看着順眼的就都收了!咱養得起!”
這番話惹得柳長榮實在是哭笑不得。莫非在呂雲仙的眼裏,她柳長榮就是個見了男色就走不動路的傢伙,日日想着男人們,還要養面首的麼?
就在正要推拒之時,她突然間瞥見胡漢三衝呂雲仙翻了翻白眼。胡漢三粗聲粗氣地正色道:“仙妹子,你怎能這麼說呢?!”
柳長榮剛舒了口氣,想着胡大叔總會幫她說話,推掉這奇葩的事兒。可胡漢三說出來的話,卻讓她更覺着無語了。“其他那羣小白臉我老胡看了可不順眼!仙妹子你這般作爲,可把那納蘭小老弟放在哪兒呢?那小子對咱小主子可真是一心一意,無微不至的!依我看啊,納蘭鳴和小主子纔是一對兒!”
“天下又不是隻有納蘭鳴一個男人!要我說啊,可別在一棵樹上吊死!”呂雲仙卻不依,堅持要柳長榮去見見她看中的少年俊傑。
這不,這兩位江湖上都鼎鼎有名的前輩高人此時卻如同兩個搶糖果的孩子一般,大眼瞪小眼地互不相讓。
柳長榮略有些無奈地看了看他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勸也不是,罵就更不是了。正在無語之時,突然間遠遠見到一個頎長俊朗的身影端着一隻白瓷小碗從走廊那頭走來。聞起來,有股清新的甜香,想來是納蘭鳴特地爲她煮的滋補粥品。
“咳咳……兩位前輩……”納蘭鳴老遠就聽到呂雲仙和胡漢三的爭執。他們叫嚷得如此激烈,喊得如此響,他怎可能聽不見。就是站在榮王府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說!兩位前輩!”納蘭運足了氣息,高聲喊了聲,才堪堪讓胡漢三和呂雲仙停下了爭執。兩人同時回過頭看向了納蘭鳴。
“嘿嘿……納蘭小子,你來了呀。”胡漢三憨厚的臉上此時突然浮起一抹曖昧的笑來。他推推納蘭鳴,“小主子方纔還說想出去走走呢!你……嘿嘿……”
“喂!我說老胡!你怎能這般?我那邊還有十幾個年少貌美的小後生呢!”呂雲仙有些不滿地叫嚷起來,“主子,你就順道去瞧瞧唄。”
“切!那些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哪兒比得上納蘭老弟?”
兩人又鬥雞般爭執起來。
納蘭鳴好笑地望瞭望他們兩人。復而看向柳長榮道:“剛爲你做了清燉老鴨湯。這鴨選的是野鴨,我還特地去了皮小火慢燉的。一點也不油膩,你嚐嚐看。”
“嗯,謝謝你。”柳長榮微笑地接了過去,就在走廊邊的椅子上坐下,慢慢喝起來。這老鴨湯確實一點也不油膩,反而透出幾分鮮甜甘美。一碗喝下去,暖洋洋的感覺從胃部透出來,好不舒適。
這定是納蘭鳴花費了好多的心思才做出來的。
古時的人不都說“君子遠庖廚”麼?就是曾經與司徒卿夜你儂我儂之時,都未曾見他放下身份下廚做東西給她喫。可納蘭……他把自己卻真正放在了心上!只不過,自己這一生怕是要辜負他了。
“榮姐姐!榮姐姐!我們去玩兒!”小藥兒等了好久,早已是等不住了。他拉拉柳長榮的袖子,嚷嚷起來:“榮姐姐,國師大人,我們一起去呀!”
“好。”柳長榮寵溺地拉起藥兒的手,與納蘭鳴並肩向榮王府外走去。這一大片都是她的封地。大秦是她的故土,這裏有她的子民,她的親朋好友!這裏,也將會爲她迎來新的開始!
不管是報仇雪恨,還是平淡安然。
這都將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