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廣薇嬌嬌怯怯地頂着日頭站在椒房殿門口等着柳長榮的召見。
她望着椒房殿,心中暗暗感嘆:“這椒房殿真不愧是椒房殿!以芳香椒木爲梁,以蘭芝草木混合而成的紅泥爲牆,再飾以各色金銀珠寶,端的是光華萬丈。也難怪數以萬計的女子都巴巴地想成爲這椒房殿的主人。這不僅代表着榮華富貴的生活,還代表着無上的權勢和榮耀!若能,我也願成爲椒房殿的主人!整個南濱的女主人!”
她在心中暗暗下定了這個決心。而此時,她也知道自己或許可以。有朝一日也能夠端坐在高高的鳳位上,俯瞰南濱天下。
畢竟,經過昨日的事情,雖說國主因爲皇後孃娘把自己推開了。可畢竟自己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妃嬪。而皇後孃娘卻似乎觸怒了龍威,不知怎麼的居然被圈禁於椒房殿。今日自己來,雖是妃嬪的本份,卻也抱着耀武揚威的心思,好好在柳長榮面前炫耀一番。若真能將她腹中的孩子驚掉了,那真是上天眷顧!
如此想着,上官廣薇更覺得神清氣爽。就連曬人的日頭也不覺得那麼大了。
而椒房殿中的柳長榮卻端坐在梳妝檯邊,任由琴棋書畫不緊不慢地爲她梳妝。她看着銅鏡中的人,依舊眉眼如畫、身姿秀美。可偏生眉眼間卻帶了些許淡淡的愁意,整個人也顯得憔悴不堪。就算是撲上了好幾層厚厚的粉,卻也顯不出精神。
“好了,叫她進來吧。”柳長榮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隨着椒房殿大門的敞開,上官廣薇一人緩緩走了進來。她微微笑着,拜倒在柳長榮腳下,“臣妾拜見皇後孃娘。娘娘金安!”聲音軟軟糯糯的,似乎還故意帶了些許剛承寵的女子的嬌媚繾綣。
柳長榮冷冷瞥了她一眼,卻不曾理會她。只道:“琴,這天可真是熱的很。去做些酸梅湯來,解解暑。”
琴應了聲,便走了出去。臨到椒房殿門口,琴有些不放心地又向椒房殿內望瞭望。隨後囑咐書畫道:“女主子這幾日不大好,你們多照看些吧。千萬別讓那狐媚子招惹了女主子,惹她不高興。我去去就回!”
看着書畫兩人點頭應下,琴這才稍稍放下心來,飛快地走了出去。
而椒房殿內,柳長榮一邊伸手輕柔地撫着小腹,一邊喝着甜湯,甚是悠然自得。可上官廣薇卻直挺挺地跪在殿中。剛巧,晨起的陽光正正照在她身上,更平添了幾分暑氣,惹得上官廣薇大汗淋漓。她一大早化的精緻的妝也被汗水衝得稀裏糊塗,看起來就像個花貓臉似的。這才讓柳長榮心頭的惡氣稍稍舒了幾分。
可沒過多久,甚至纔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上官廣薇卻突然站起身來。她揮手撣去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塵,道:“皇後孃娘,您難道看不到臣妾向您請安麼?!”
大聲的質問聲不禁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不過是一個三品的妃嬪,怎敢向皇後孃娘說出這樣的話?莫非她真當自己受了皇恩,就成了南濱的女主人了麼?!
書剛要出口呵斥,卻又聽得上官廣薇說:“臣妾可是受了國主恩寵的人,國主還特地賜下玉如意一對,夜光綢五匹!娘娘想必也知道玉如意是何等意思吧?這說的還不是國主希望臣妾早日爲他誕下龍胎的意思麼?皇後孃娘,臣妾一進宮便受了恩寵。昨晚的春風一度說不準就有了龍胎呢!臣妾可不敢長跪。這萬一傷了龍胎便是大罪過!您說是不是?!”
柳長榮原來就知道上官廣薇雖不是個簡單的,還是個心計深沉之輩。可從未知道她居然如此狂妄?莫非真受了一次寵,就能懷上麼?莫非才一夜,她便能爬到她這個皇後頭上去了麼?!
柳長榮怒極反笑,“呵呵……才一夜恩寵你便自知懷上了龍胎?來人,既然如此那便請個太醫來爲薇嬪看診。若真懷上了那就讓薇嬪回宮好生養着吧!”
“這……”上官廣薇本以爲柳長榮昨日被司徒卿夜刺激,今日定會心緒不穩。隨意以臨行、懷孕之事挑釁一番,便能惹她發怒。可偏生柳長榮卻心若磐石,巋然不動。又即將引得太醫來瞧,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她略略瑟縮了一下,卻又突然轉換了話題,道:“皇後孃娘,你不知道吧。昨日國主還與我說呀,呵呵……”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故作神祕地道:“哎呀……呵呵……這話可犯了大忌,臣妾……臣妾可不敢說呢。”
自昨晚司徒卿夜憤憤離開又做出那等事來,柳長榮便是一陣窩火。可一旦可以探聽司徒卿夜的消息,柳長榮便立刻屏退了下人,只留下書畫在側。
“說了什麼?”
上官廣薇嘻嘻笑着。此時她心中已經有了底,她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都刺激不了柳長榮。因爲在她眼裏,自己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卒子罷了。而國主則是柳長榮心中最爲牽掛、最爲看重的人。也可以說,他就是她的軟肋!
“國主他說啊~~~娘娘懷着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誰的?娘娘每月都與納蘭鳴書信來往。再加上您幾乎每月都要出宮三四回,說不準這孩子就是您與納蘭鳴偷情所得!與其讓您腹中的孩子平安生下來,繼承國主之位;還不如廣納後宮開枝散葉呢!呵呵……”
上官廣薇笑得洋洋得意。她納蘭鳴一事雖隱祕至極,若不是自己祖父是歷經了三朝的老臣,她也不會知曉。再加上司徒卿夜這幾日定是不會來見柳長榮的,而柳長榮被困椒房殿也無力探聽此等消息。自己如今放出此話來,定能讓柳長榮信個七八分!
果真,柳長榮一聽此話,頓時氣得渾身發抖。她重重一掌拍在金絲楠木的矮幾上,直將一大片木頭狠狠擊碎了開來。而她頭上插戴的金鳳凰步搖也抖動不停,不時發出錚錚的響聲。顯出其主人此時心緒激盪憤慨。侍立在旁的書畫兩人見此緊張地忙上前幾步,扶住柳長榮顫顫巍巍的身子。
“他……他當真這麼說!”
柳長榮推開書畫的攙扶,顫抖地站起來,“司徒卿夜!他真以爲我與納蘭鳴有私情!?他……他真這麼說?!呵呵……哈哈……好!好!好的很啊!”柳長榮狀若癲狂地仰天大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