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着柳長榮的小腹越來越大,司徒卿夜總喜歡陪在她身邊,撫摸她的肚子。
他說:“這是與腹中的孩子早早聯繫感情,要他如今就知道我是他爹爹,天底下最最好的父親!”
柳長榮卻總嘲笑他平日裏端莊穩重,自有一股君主風範。可遇上孩子的事情,就變得特別緊張敏感,用她的話來講就跟個“奶爸”似的。孩子尚才六月左右,就急急忙忙地命內務府趕製各種小衣裳、小牀鋪、小桌椅,甚至還親自做了個搖搖的小木馬。
而就在封妃大典結束後的這個晚上,司徒卿夜與平常一般結束了一天疲累的政務,回到了椒房殿。這是柳長榮的住所,也是他們兩個人,屬於兩個人的私密空間。他一走進椒房殿,就看到柳長榮坐在軟榻上,笑眯眯地看着一封信。瞧她的樣子聽說了什麼好玩的事兒一般。
司徒卿夜略帶好奇地走上前,湊過去道:“小師妹,是血煞傳來了什麼好消息麼?這麼開心?”
柳長榮這才發現司徒卿夜的到來,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怎麼走路也沒個聲響,可是嚇了我一跳呢!”這麼說着,卻並未與他言明,只是不着痕跡地將紙收入懷中,道了句:“對我們而言應該是好消息呢。大秦那邊傳來消息,說殤墨帝自覺身子一日比一日差,更不可能有子嗣,故而已經選定了幾人作爲下任皇帝的人選。慕容狄、慕容襄、慕容亦、慕容皓,甚至我都是候選人。大秦眼看着就要亂了呢!你說,這對我們而言是不是好消息?”
若說司徒卿夜沒有稱霸天下的雄心,那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自從登上了南濱國主之位,文武百官供他一人驅使效力,萬千百姓的生殺大權掌握他一人之手,他深深知道了權勢的好處。自此,再無一人敢提他妖星之名,再無一人敢違揹他的旨意!
可這僅僅只侷限於南濱這個彈丸小國。旁邊的大秦依舊猶如一個龐然大物虎視眈眈,南濱稍一步留神就會被吞併,淪爲一個小小的郡縣罷了。而他又將淪落成被萬人唾罵的亡國後主了!司徒卿夜這個心比天高之人,又怎情願如此?
他早已想,想要奪取了大秦,想要南掃南疆,東平東海,真正將整個天下擁入他懷!成爲真正的天下共主!
“嗯,事已至此,那榮兒對此有何看法呢?”
“大秦亂便讓它亂去吧,正好咱們可以藉此機會休養生息,不是麼?至於我在大秦的封地自有納蘭鳴幫忙打理,以他的才能應該也是守成有餘的。”柳長榮雖在孕中,卻並非足不出戶不知天下事的無知婦人,早已將如今的形勢分析得井井有條。
可偏生她一心想着國家大事,卻不巧忽略了兒女情長。而這小小的兒女情長卻有時候如同那南美洲輕輕扇動雙翅的蝴蝶,將在驟然間影響整個大勢!
只聽得司徒卿夜突然冷下了聲音,“納蘭鳴麼?我還以爲他跑去了哪裏,連龍衛也無法找到他。居然是躲在了你的封地!方纔那信定是他寫的了!”
“榮兒,不是我氣量狹窄。只是你明知納蘭鳴其實是我皇叔,更是這國主之位的有力競爭者!就算他無心爭奪,可若是被朝中大臣知曉,或是在南濱百姓中傳開,你又讓我、讓父皇如何自處?!”
“我纔是你的夫君,纔是你的天!你怎能不站在我這邊,反倒是幫一個外人!榮兒,你實在是讓我太過失望!”
冷冷甩下這番話,司徒卿夜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椒房殿。只留下柳長榮呆呆地坐在原地,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知道司徒卿夜對納蘭鳴心結頗深,可她卻並未料到大師兄已經將納蘭鳴趕出南濱,卻依舊不能容他於世!大師兄莫非真要置他於死地麼?!這……這又讓她如何做?難道真要放任不管,眼睜睜地看着納蘭鳴帶着小藥兒流離失所,過着漂泊不定的生活?或是親自動手了結了納蘭鳴纔好麼?
這畢竟是幫她多次,救她多次的男人!畢竟是一心向她,卻又被辜負了的男人啊!她已經欠他良多,又怎能做出這等事?!
可爲什麼大師兄不這麼想想呢?難道爲了這國主之位他就一定要殺兄弒叔?滅盡一切對他有威脅的人麼?!大師兄的心何時這麼冷?這麼硬?難道就是這國主之位改變了他麼?
不!不行!我要去跟他說,要去制止他!決不能看着他與納蘭鳴叔侄相殘,刀兵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