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餘位秀女足足在暖房等待了一日,卻根本未見有任何女官或是皇後孃孃親自來進行言之考覈。有不少聰慧的也是猜出了這言之考覈的意思——不過是通過觀察秀女之間的言談來進行考覈。因而,她們表現得越發端莊賢惠。有幾個生怕自己說錯話,便只一直保持着得體的微笑,謹言慎行。
可就算她們知道了,卻並不會將此透露給別的秀女。要知道,她們怎會傻到爲他人做嫁衣的程度呢?但是,偏偏如同婉柔郡主、上官廣薇等人雖知曉言之考覈的用意,卻依舊與身旁的女伴談笑風生。只不過這談笑中卻也還用詞得體,挑不出一絲錯誤。雖說她們身後有一個個龐然大物般的家族支撐,但能少些麻煩還是少些爲好。否則,說不準家族哪日會因爲她們的愚蠢而放棄了她們。
======分割線======
離言之考覈已經過去了兩三日,秀女們都在等待着即將到來的第三場考覈——女紅的考覈。如今的她們並不會這麼單純的以爲女紅的考覈會平常得如同平日裏的繡活一般,只要繡出些花花草草,憑藉繡藝的精湛便決出勝負了。她們知道皇後孃孃的腦袋裏有各種各樣的念頭,說不準就又挑出個古裏古怪地主意來考覈她們。
於是,她們中有些人使勁地給白嬤嬤塞銀子,想要打探出什麼來。有些還悄悄向宮外的家人傳遞消息,寄希望於她們的父兄使些手段,遞些新鮮的花樣子和繡法進來。有些個心思陰毒的甚至於還偷偷給同伴下毒,故意傷害,以消滅對手。
整個掖庭因爲這些女人的進入而變得烏煙瘴氣。
就連悄悄被安插在秀女中的血煞成員也大呼“無語”,在白嬤嬤面前一頓牢騷。
而白嬤嬤只是淡淡地道:“這宮裏女人多了,麻煩也就多了。如今她們不過是還未有名分的秀女就如此,若真給南濱後宮塞進幾個有份位的妃嬪,出的亂子可更大呢!”
“你們幾個進來也半月有餘,有什麼發現麼?”白嬤嬤又問道。
“回白統領,百餘名秀女已經隱隱分成了五派。一派以司徒婉柔爲首,此派人數最多;一派以上官廣薇爲首,錢玉簫、盧羽鶯也在此派;一派朱惠兒、李敏爲首;還有一派以胡玥爲首,旗下多是武將之女。最後的一派則是些沒什麼背景,又不出挑的小官吏家的女子組成。她們不依靠於別人,似乎也並不想爭妃嬪的位置。”
“司徒婉柔的呼聲最高,司徒烈有意讓她進宮爲妃。”白嬤嬤將得到的消息慢慢道來,“對於此人,你們一定要多加註意。”
“白統領,在一衆秀女中,我還特別發現了一個人——徐秀蓮!她是揚州知州的嫡次女,徐秀芙親妹。她加入了司徒婉柔爲首的派系,平日裏看起來與其他秀女都差不多。該喫喫該喝喝,該學習的學習,談論的也不過都是些女兒家平常的東西。只不過,她表現得越正常,我卻覺得越奇怪。”
白嬤嬤點點頭,“如今還猜不透她心中所想。待我回報主子後再看吧。你們好生將這幾人看好了。主子吩咐,若可以則多多挑起些她們之間的矛盾。窩裏鬥纔有看頭呢!”她一邊說着,一邊也露出了個如柳長榮般的壞笑。
一瞬間,白嬤嬤就收斂了笑容。心中暗道:“是在小主子身邊呆久了麼?居然也惹上了這等狡黠的心思。哎……實在是有損我黑衣衛統領的名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