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榮和司徒卿夜默默坐在原地,誰也沒有說話。
這是司徒卿夜第一次聽這個他怨恨了二十多年的敵人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也是生平第一次聽到後宮女人們的心聲。他從未知道過原來一夫多妻的形勢下,後宮居然是女人們之間的戰場,而這戰爭甚至比朝堂更加血腥和殘酷!若非你死,就是我活!
可這也不禁讓他有了些許的慶幸。幸而,他心裏早已住了個人——柳長榮。小師妹是他一生所愛,一生所繫。更何況,小師妹都已經得到了父皇的認定,不日就將成爲他的妻!而且,小師妹一直也很堅強、很獨立,就算在這樣殘酷的後宮應該也能保全自己吧。這樣,很好呢!想必,自己父皇和母妃的慘劇也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吧。
而另一邊的柳長榮表情木然,心思卻百轉千回。
聽了王皇後的一番話,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來說。
雖說王皇後一開始確實抱着享受榮華富貴的心思,想要奪取南濱皇後的鳳位才如此。可畢竟到頭來,她的的確確幫了南濱國主很多。不管是批閱奏摺還是處置國事,她都幾十年如一日的兢兢業業。她說的沒錯!若是沒有她這個強勢的皇後,南濱怎可能有如今的繁華?怎可能在強國環肆下,得以保全?!只不過,也就是她的強勢,才造就了南濱國主對她的忌憚!也最終推動了整個王家的覆滅!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劇!
若是將來,自己又會不會走上王皇後的老路?被猜忌?被嫌惡?被打殺?!
若是將來,自己又會不會有那樣的胸襟,能容得下司徒卿夜的廣納妃嬪?逢場作戲?能不能忍得下他的其他子嗣?!
想到這裏柳長榮不禁捏緊了拳頭。
“不,不,不!我要相信大師兄!大師兄說過,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他說的出定然會做的到!除了我,他定然不會再要其他女子!”
這輕聲的呢喃被王皇後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微微揚起眉,嘴角邊勾起一陣諷刺的笑。因爲,她知道面前這個女子十有八九就是現在的自己!只不過,罷了罷了!他們的事情自己還管這麼多做什麼呢?如今,也只求一了百了吧。
只願來生莫嫁帝王家!
王皇後素手纖纖,擺弄着一隻精緻的小瓷瓶。瓷瓶上刻畫着的是一朵紅豔雍容的牡丹,只不過這牡丹卻是一副盛放後即將凋零的模樣。她微笑着看看那牡丹花,突然間猛地舉起小瓷瓶,將瓶內的藥水一飲而盡!
“乒乓——”
隨着一聲脆響,精緻的瓷瓶碎成了一片渣滓。連同那嬌豔的牡丹花也碎裂成一塊又一塊。而王皇後身穿鳳袍的身軀也緩緩從鳳座上滑了下來,再也了無聲息。
柳長榮一驚,忙站起身來,快步走到王皇後身邊。伸手一探,卻發現她氣息全無,顯然是已經死了。而司徒卿夜也站起身來,沉聲道:“來人!王皇後薨,將她屍首與王家人堆在一起吧。”
“大師兄,這……不若還是將她尋處地方,好生安葬吧。”柳長榮看着王皇後的屍身,心中總有些不忍。她是不希望看到這麼一個堅強決絕的女子暴屍荒野,她更是不希望這麼一個頗有雄才大略的女子死無葬身之地!
司徒卿夜卻根本就不理解她的想法。他認爲這個可惡女人死了便死了,如此簡簡單單的死已經是便宜了她。面對這個想謀奪朝政、牝雞司晨的女子,他無論如何也喜歡不起來。更何況,她還是當年害了母妃難產而死,自己多年流落的罪魁禍首啊!
可柳長榮後面的話,卻又讓他改變了主意。
“大師兄,死者已矣。她也得到了應有的下場。你如今好生安葬她,說不定還能得一個賢德寬厚的好名聲,何樂不爲?”
司徒卿夜雖心中仍有些不滿和疑惑,卻最終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