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了二十多年的景福宮今夜卻顯得昏暗,猶如被一大片黑霧籠罩,黑沉沉的,一片死寂。過往提着宮燈,忙碌地來來去去的宮女太監們今晚也不見了蹤影。徒留下景福宮門口僅僅掛着的一燈如豆。
景福宮鑲嵌滿珍貴珠玉的鳳座上端坐着王皇後。
雖說今日,就在今日的朝堂上王家被判了滿門抄斬!可王皇後卻入了皇家玉牒,算不得王家人。如今,也不過判了她一個圈禁之罪,算不得很重的刑罰。可是,她心裏卻清楚的很。這不過是因爲司徒卿夜他們認爲自己還有用,才留着自己一條性命罷了。
現在的她,哪裏還是曾經那個風華絕代、睥睨天下的王皇後呢?現在的她,不過就是一個家族傾覆、苟延殘喘的庶人罷了!
留在這黑漆漆、孤零零的景福宮裏一點一點地耗盡自己的生命。也或許,最終就連這金碧輝煌的景福宮也將不再是她的了。
王皇後抬眸向外望去。那外面,是一片的燈火輝煌,是一片的歌舞昇平。也許,所有人都在慶祝王家這顆大毒瘤終於被除去。也許,所有人都在恭賀司徒卿夜和柳長榮將終成眷屬。也許,所有人都忘記了在這景福宮裏還留着她這個皇後!
她嘲諷的笑笑,猛地將一隻鑲嵌着紅寶石的金盃丟了出去。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金盃並沒有落地。王皇後驚訝地向景福宮的大門望去。只見,大門口的宮燈被點亮了。走進來的是一對郎才女貌、分外登對的男女。那便是柳長榮和司徒卿夜!
王皇後面無表情地望着他們,“你們來做什麼?莫非來嘲笑本宮麼?”
“嘲笑你做什麼?”柳長榮一邊把玩着那隻金盃,一邊淡淡地說道,“不過是成王敗寇。我們運氣好贏了,你不過就是輸了而已。但話說回來,我一直覺得你還算是個可敬的對手。”
王皇後一直認爲他們留着她不過是想再利用她,或者繼續折磨她。可萬萬沒有想到會從柳長榮嘴裏說出這樣的話來。她一愣神,卻一嘆道:“柳長榮,世人都說你是奇女子。本宮曾今不以爲然,認爲你不過有些小聰明而已。可今日聽到你居然能大度地誇獎對手,本宮實在沒想到。你,的確不同於一般閨閣少女啊!”
柳長榮微微一笑,她知道王皇後一直都是果敢、剛強的女子。若是她生在現代,說不定還會是個如果撒切爾夫人一般的鐵娘子。只可惜,在這男權至上的古代,尤其是在禮教較爲森嚴的南濱國,她註定只能被埋沒。而她也知道王皇後內心深處其實渴望能與衆不同,闖出一番事業來!因此,方纔的那句話正正說道皇後的心坎上,已經漸漸將王皇後的心房給撬開了一小條縫隙。
“說吧,你們來,所謂何事?”王皇後爲自己倒了杯酒,說道。顯然,她已經漸漸放鬆了下來,也不反對與柳長榮和司徒卿夜兩人說話了。
柳長榮拉着司徒卿夜隨意地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微微笑着說:“我們想聽聽曾今發生過的事情。”語氣溫柔而平和,絲毫不像是在與敵人、與對手說話。反而像是在與多年的老友促膝長談。
司徒卿夜本有些反對,畢竟這女人是害死了他母親,又監禁了他的父親,甚至還想謀奪他司徒家江山的人!他如何能沒有怨恨,如何能沒有一點的怨懟!只是,此時他卻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些只有王皇後才真正知道的隱祕。
於是,在柳長榮的示意下,他還是緩緩坐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盯着王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