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東宮。
“舅舅!本宮派二舅出去賑災,可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好端端的二百多車糧草莫非是自己長了翅膀不翼而飛了不成?!”
“我……我也不知道啊!”王崇額頭上冷汗泠泠。他實在是沒有料到居然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本以爲不過是去蘇湖一帶賑災,發發米糧罷了。自己二弟的智慧、圓滑,加上三子的驍勇善戰,必然是能將這個任務完成得漂漂亮亮的。可誰知道?居然纔到蘇州境內,這二十多車的糧草就被盜了!連自己那個寄予厚望的兒子也失蹤了!
這可讓他這個剛上任的宰相大人大大落了面子!
“那依宰相大人所言,此事該怎麼辦?!”司徒卿臨一聲厲喝,直將東宮大殿中的所有大臣都震了一震。“今年國庫空虛,能拿出來的米糧都放在那二百多輛馬車上!現在,要錢沒錢,要糧沒糧,蘇湖災民卻越來越多!你說讓本宮去哪裏籌錢?籌糧?!”
王崇被司徒卿臨的話駭了一跳,本以爲這個侄子一直不過是個表面風光、內裏卻是個沒經歷過風雨的草包。可今日一見卻發現他居然有此威勢,實在是驚訝之極。
可此時不容他胡思亂想,就聽得一邊的戶部侍郎朱雍冷眼看着王崇道:“如今王大人接替了我父親成了宰相大人,那爲皇室分憂、救助天下百姓的重擔自然也落在您身上。想當年啊,我父親在時,尚且不顧家裏困難,將自家錢財拿出分送給貧困百姓。如今還有不少人掛念着我父親的好。王大人想必也有如此高風亮節吧。”
王崇斜睨了他一眼,心裏暗道:“朱老宰相雖丟了宰相之位,可爲什麼卿臨侄兒卻偏生將這個被貶至虞城的朱雍給召回了京,還灌上了個戶部侍郎的職位。這小子從來與咱們王家對着幹,如今是巴着這個機會落井下石了!”
他心裏這般思量着,嘴上卻不肯落了賢名,道:“這是自然。只不過我王家遠遠不及朱家豪富,此次賑災只好出了一千兩銀子。不知戶部侍郎大人出多少呢?”不得不說王崇也是歷經官場的老狐狸,朱雍不讓他好過,他怎可能放過朱雍呢?
可這話聽在司徒卿臨耳中,卻頗不是滋味。他怎會不知道整個王家財大勢大,就是今日王崇身上佩戴的扳指都不止一千兩銀子!但在這民怨沸騰、他太子之位不保之際,王崇卻只堪堪答應拿出這麼點銀子。要知道這麼點錢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又有何用?!他如此想着,腦海中卻突然回想起病重的南濱國主曾說起過的“挾天子以令諸侯”之語。司徒卿臨突然想到,面前這個一向疼愛自己的舅舅不會真的只想控制自己,謀奪南濱吧!
如此想着,他的面色更加不好看。他沉下臉道:“王崇!此事都應王彥、王辛處事不周所致。按我南濱律例,丟失賑災物資,此罪當株三族!若王家能將所有糧草補齊,本宮自然不會再追究,否則……恐怕二舅舅和表弟……”
“你!”王崇從未想過這個從小溫潤好說的侄子居然是個深藏不露之人。看來如今這等霸氣、殺伐果斷的模樣纔是他的本性吧。哎……原來這麼多年打雁卻反而被雁給啄了眼睛!
整個王家雖說人多勢大,但優秀的人才卻都出在人數較少的王家主枝。若是王家主枝沒了王彥、王辛,那力量便大大削弱了!王崇又怎可能爲了這等事情就將兩個重要人物給拋棄了呢?
可偏偏此事卻是自己一力拉給王家,希望給王辛、王彥掙個功勞。如今,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騎虎難下!
王崇冷眼掃過殿中站立着的其他的諸位大臣。可偏偏這麼多平日裏“王大人長王大人短”迎來送往的同僚們卻個個如同縮頭烏龜一般,居然都沒一個人站出來爲自己說句話,求個情。反倒是有好幾個人帶着嘲笑冷眼旁觀。雖說見慣了官場上的踩低捧高,但這時依舊有些心冷。
王崇緊緊地掐住了袖中的手指,板着張臉,道:“本官聽從太子殿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