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沖天的司徒卿臨將整個南濱皇宮裏裏外外搜了三四遍,卻依舊沒能抓住司徒卿夜等人,心頭更是憤怒。他氣沖沖地大步走進崇德殿,將躺在牀上不省人事的南濱國主一把抓在手裏,左右開弓,打了他好幾個巴掌。這可憐的老頭子受了幾掌,被打得鮮血直流,痛得暈過去又醒過來,折騰得更是去了大半條命。
“我的好父皇啊!嘖嘖……你都成什麼樣子了!還要護着那個妖星?!”司徒卿臨恨恨地盯着南濱國主,如同一頭餓狼盯着一隻瑟瑟發抖的兔子一般。他怒吼着:“他到底哪裏好?!爲什麼你就這麼喜愛他,就那麼護着他?居然連皇位都要交給他這麼個長年不在宮中的人?!”
南濱國主被他緊緊拽着,衰老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在這樣的折磨下,他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停頓了許久,他才堪堪道:“咳咳……卿臨,你是長子,更是嫡子。朕可從來有對你不好麼?只不過,朕觀察了近三十年,卻發現你確實不合適做這個皇帝啊!”
“胡說!本宮是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這個皇位本來就是我的,是我的!”司徒卿臨嘶吼着。自從他得知南濱國主要廢除他的太子之位,而傳位給司徒卿夜之時,他心裏有多麼的憤怒、多麼的不安、多麼的悲哀!
原本以爲他是父皇最愛的兒子,是命定的下一任天子;原本以爲他是衆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可是,被捧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越痛!南濱國主輕微透露出來的一句話就將他傷得體無完膚,原來心心念念堅持的信念都像是脆弱的水晶一下子就碎裂成了低賤的塵埃。
司徒卿臨不恨麼?不怨麼?這……怎麼可能?!
而若說南濱國主不重視這個兒子,不曾關心他,喜愛他,又怎麼可能?可是,此時他卻也只能說:“卿臨,你是朕的好兒子。可是,你太過剛愎自用、自視甚高,卻又缺少些魄力和能力。而你母族又太過強大,幾乎控制了我南濱的半壁江山!若你登基,則王氏必將控制整個南濱,而你則會成爲他們手中的提線傀儡啊!咳咳……到時,卿臨啊,你又將如何自處?滅了王氏九族,君臨天下還是心甘情願地做他們的傀儡國主呢?”
司徒卿臨聽了南濱國主的話,頓時愣住了。其實,他何嘗不知道王氏勢大,不僅控制了南濱錢糧命脈,甚至朝中有三成的官員都與他們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但是,他一直以爲王氏是忠心於自己,一心想通過扶持自己當國主,以便牟利。可他卻萬萬沒有想過,自己的親舅舅、親外祖居然打着“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主意!
他驚駭地一鬆手,呆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而南濱國主因他一鬆手,倏然重重摔回了牀上。劇烈的撞擊惹得他脆弱的臟腑一陣疼痛,他忍不住又咯出一大口鮮血來。司徒晟有些無奈地自嘲了幾句,又痛惜地望了眼一臉痛苦的司徒卿臨。“這孩子啊……還是太稚嫩了些。畢竟從小養在宮中,沒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錘鍊吶!”
惱怒、憤慨、悲傷、難以置信,種種神色在司徒卿臨的臉上交替呈現。他的腦袋裏一片混亂,他不知道究竟是該去相信這個尊敬了近三十年的父皇,還是該去相信那個一直對自己幫助有佳的母族。
終於,他紅着眼睛,重重一拳砸在龍牀邊上,大聲吼道:“你胡說!你騙人!你就是想讓司徒卿夜那個妖星繼承國主之位才騙我的!我不信,不信!舅舅、外祖怎麼可能騙我?他們是我的嫡親母族啊!”
發泄了好一陣之後,司徒卿臨的眼神才恢復了清明。他鎮定了心神,道:“父皇,不管如何,這皇位我是要定了!就算王家打着那等主意又如何?我終將會將整個南濱都掌握在手中!至於您的心頭肉司徒卿夜,我也不會讓他好過!”
說着,猛地一揮袍袖向外走去。這一揮,將他與南濱國主之間最後的一絲父子情分都斷絕了;也是這一揮,也讓司徒晟長長嘆了一口氣,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