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原來是太子殿下在此啊!本王以爲是哪尊大神降臨,真是好大的排場!”
柳長榮隱在二樓的廊柱後,笑盈盈地看着那個一步三搖往下走的壯漢。只見那壯漢身高八尺有餘,身穿四爪蟒袍,面如重棗,顯然是喝得有了幾分醉意。再瞧他,脖頸上還有個淡淡地紅印,看來應該是懷抱溫香軟玉之時突然被打斷了。
柳長榮微微向後一縮,找了個陰影的位置好整以暇地望瞭望太子。“呵呵……既然太子殿下氣勢洶洶而來,那我們這天香樓自然也要送上一份大禮啦!”
樓下端坐着的司徒卿臨看到那壯漢,頓時眼眸一黯,心中暗道:“這個煞星怎的在這裏?!若他鬧起來,恐怕不好收場。”可事情偏偏就順了他的烏鴉嘴,那壯漢大步走到太子面前,向拍小孩子似的拍拍司徒卿臨的肩膀,道:“小臨兒,這麼大張旗鼓地做什麼?”說着,打了個酒嗝,又道:“皇叔我方纔正跟翠兒親熱呢,可誰知侄兒你給打斷了。這……嘖嘖……哎……你得陪我個美嬌娘!”
司徒卿臨無奈地點點頭,“皇叔,本宮自會滿足您的要求。只不過,如今正有急事,還請您一邊坐着醒醒酒吧。”顯然,司徒卿臨不過是敷衍幾句。對於這個手握五十萬大軍的臨江王,司徒卿臨其實是又嫉妒又畏懼。他嫉妒父親怎麼會這麼看重這個堂弟,嫉妒爲何會將舉國一半的兵力都交給他。他又畏懼,畏懼於這個多年駐守在外、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畏懼於他的忠心耿耿、油鹽不進!
這就是個活脫脫的就是個打不動、啃不爛、鐵錚錚的顆銅豌豆啊!他暗自嘆息一句:“這個幾十年不回來的老王爺怎麼今日居然出現在京都呢?實在是給自己下了個這麼大的絆子!往後做事少不得得束手束腳了。”
臨江王見司徒卿臨答應了下來,便笑了起來坐在了一旁。可此時,站在暗處的柳長榮卻明明白白地看到臨江王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這果真是個外表粗豪、內裏卻心思百轉的將帥!也難怪南濱國主會如此高看他,甚至肯給予半數兵權!
“我說侄兒,跟皇叔我說說到底是出了什麼亂子?居然要你這個太子到這等尋歡作樂的地方來大張旗鼓地找人?”司徒烈輕描淡寫地道:“莫不是太子府的歌姬跑了出來?”說着還衝着幾個在座的官員哈哈笑起來。
這些個官員早有些不耐煩,好端端地宴席被太子這麼硬生生地打斷,任誰都會心懷不滿。如今,正巧遇上這個手掌兵權的王爺,自然也有幾個大膽地順着王爺的意思笑了起來。這一笑,又引得一些人竊竊私語起來。
“就是,真不知道太子殿下這麼大張旗鼓地找的是誰啊?”
“嘖嘖,看他臉色,好像真是被戴了綠帽子的模樣呢。”角落裏甚至還傳出了這麼個促狹的聲音。這使得本就面色沉鬱的司徒卿臨更是惱怒了幾分。他冷眼掃去,可場中這麼多人,又如何能分辨地出來。
“聽說啊,說尋找十六皇子和兵部尚書府的大小姐。”
“啊?他們倆?犯了什麼事兒?”
“這你不知道啊,據說是叛國罪呢!”
“這麼大的事兒?!對了,前幾日國主突然頒下的詔書上是寫了這條罪名。只不過,國主都已經一個多月沒上朝了。連幾個一品大員都沒辦法見到國主,真不知道國主好端端的幹嘛下了這等詔書?”
“我聽說啊,有可能是太子殿下囚禁了國主,又想將幾個兄弟都滅殺了呢!”
“是啊,難怪這幾天好像除了二皇子之外,我居然都沒見到三皇子、六皇子他們呢!”
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紛紛擾擾的隻言片語傳入司徒卿臨耳中,掀起了陣陣波瀾。這些人講的確實都是事實,可是卻是見不得光的事實!雖說他是太子殿下,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可是隻要國主在位一日,他就是一日的太子!什麼某朝篡位、什麼弒君殺弟,依舊是千古的罪名!
司徒卿臨冷着張臉突然站起身來,怒喝道:“抓住逃犯了沒?!磨磨唧唧的,都是做什麼事兒的?!”身邊那個禁軍統領皺着眉頭,小聲回報道:“太子殿下,我們的人已經將天香樓裏裏外外都查了個遍。可就是沒找到人。”
“都是羣廢物!地道、密室之類的都查了麼?”司徒卿臨又問道,他心裏還抱着最後的一絲希望。若是今天抓住了司徒卿夜,那今後再沒有人能威脅到他的地位了!可是若他逃出生天,那不僅是帝位、就是性命說不準也保不住了!
禁軍統領低下頭,回稟道:“裏裏外外都找過了,真沒有找到十六皇子和柳小姐。不過,若是能將整個天香樓都夷爲平地,說不定……”
司徒卿臨正要下令,卻突然聽到臨江王懶洋洋地道:“太子啊,這京城也就天香樓能玩玩。你若將它給推到了,那讓咱們這羣人都去哪裏找樂子?你們說是不是啊?”司徒烈的眼眸掃過在座的幾位官員,那些個出挑的官員忙一一附和着。面對太子和臨江王,他們可寧願得罪太子,纔不要得罪惡名在外的臨江王呢。
司徒卿臨衝司徒烈冷聲道:“皇叔,此事關係重大!本宮今日定要抓住他們!”可臨江王卻不依,“嘖嘖……我說你這孩子從小就是個倔強的性子。莫非真要撞上南牆,一頭撞死了事不成?這地方我熟得很,哪有什麼叛國罪人?卿夜他們估計還在大秦待著呢!你也真是,不知聽信了誰的話才這麼急吼吼地來了。”
旁邊坐着的一些官員、商賈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司徒卿臨分明地聽到有幾個元老正在商量要早日見到南濱國主,更在議論着自己的不是。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知道今日一事定是不成了。若在堅持下去,只會傷了這些大臣們的心,更會讓他們覺得自己不堪大任。如此,更是會失去一大批支持者。
於是,司徒卿臨只得忍下一口氣,恨恨地道:“好吧,收隊!我們走!”說罷,又向在座所有人拱了拱手道:“今日罪犯好是狡猾,居然被他逃脫。好了,此事已了。還請各位大人們好生享用便是!”說着,一揮袍袖向外走去。
而一邊站着的司徒卿夜突然好整以暇地道:“太子殿下,您這查也查了。不知要找的人找到了沒?小店也不過是個小本經營,被您這麼一查,哎……也不知道損失了多少錢糧呢!”
司徒卿臨回頭冷冷瞥了他一眼,像是想把他這張臉牢牢地記在心裏一般。而滿臉酒氣的司徒烈卻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站在門口的這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