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大家盯着這黑漆漆的七個青銅棺槨,沒了聲響。究竟何去何從,如何選擇呢?慕容亦盤算了好一會兒,終於說道:“大家好不容易走到這步,放棄實在是太可惜了。
只不過,七條路中只有一條纔是正確的。本世子想不如……呵呵……”他一邊說着一邊露出
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就算沒有完全說破,可在場的這幾個都是人精,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慕容皓和慕容襄遲疑片刻,終於還是咬咬牙點了點頭。因爲他們知道,在這種時候只有自己的性命纔是最最寶貴的。而其他人,就算是忠心耿耿、情同手足,也都是可以犧牲的。
可只有柳長榮卻好不猶豫地道:“我這隊加上我也不過五人,實在比不得其他幾位。更何況,我也不會讓自己的人白白送死!”
慕容狄也點點頭,“我向來都是第一個衝出去的,怎能讓弟兄們擋在自己面前?!”
此話一出,頓時讓幾位宗室都紅了臉,更讓他們的護衛寒了心。要知道,此時剩下來的護衛哪個不是跟隨了主子多年,爲他們鞍前馬後、鞠躬盡瘁的?可真遇到了危機,卻被涼薄的主子們拋出去擋刀擋劍,甚至探路送死!哎……實在是……
只不過,作爲地位低位的護衛,他們出了在心底默默抱怨幾句,又能如何呢?身家性命、家眷親屬,可都攥在主子們的手裏啊!他們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呢?
很快,慕容亦三人商定了方案。慕容皓、慕容襄各出兩名護衛,慕容亦出三個,七名護衛身上都綁好繩索,方便上面之人隨時接應。且帶好報信煙花,若危險則放紅色煙花示警,若安全則放綠色煙花。
七名被挑選出來的護衛向各自的主子們抱拳一禮以示話別,又與同伴們交代了後事,便猶如將上戰場似的,咬咬牙向七座青銅棺槨內跳去。
七條繩索刷刷地往下放去,七個人影很快消失在大家視線中。可是過了好久好久,卻依舊沒能聽到東西落地的聲音,更沒有看到示警的各色煙花!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慕容亦咬牙切齒地說道:“快!將繩索拉上來看看!”
七條繩索被拉了上來。原來一條繩子只剩下了半截;一條繩子上堪堪掛着幾縷護衛衣甲上的布片;一條繩子被燒得焦黑;一條繩子上沾滿了星星點點的肉沫;一條上已經被黏糊糊的綠色汁液腐蝕得斑斑駁駁;一條繩子上爬滿了密密麻麻地黑色蟲子;最後的一條也不能倖免,看起來就像是發黴的乾菜,噁心又瘮人!
幾個膽小些的侍女都忍不住躲得遠遠的,就是見慣了風浪的琴也不禁皺緊了眉頭,後退了兩三步。
“這……莫非是表示七條路都是死路麼?”慕容皓有些惱怒了。原本手下也不過才六人,一下子又折損了兩個好手,卻是連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得到,怎叫他不生氣。“都是你出的主意!如今變成這樣,你滿意了?!”慕容皓怒氣衝衝地對着慕容亦道:“哼——現在有該怎麼辦?!”
慕容亦的臉色也不好看。這次冒險的舉動讓他身邊只剩下兩名護衛,而這兩名護衛卻是父親派下來的。他們的忠誠如何能夠保證?誰知道到了最後,他們會不會反叛呢?他冷着張臉道:“我還不是折損了三人,比你們還多麼?!我怎會想到七個人都出了事呢?!”
納蘭鳴抱胸冷冷地看了看他們互相攻訐的模樣,便自顧自地去查看七口棺槨。而慕容狄則帶着幾個手下蹲在地上查看這七條繩索。翻來覆去好一會兒,他輕聲對柳長榮道:“榮惠,你們過來看。這七條繩索中六條都變得面目全非,而只有這一條!這一條上面沒有絲毫痕跡,只不過有些磨損罷了。”
柳長榮拾起繩索,仔細看了看被割斷的地方,道:“嗯。看這斷口也就像是被利器割斷的。”
“你們說的對。很可能這條繩索通向的就是那條生路!”司徒卿夜補充道:“方纔我就近觀察過那個棺槨裏面,雖然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但依稀能感覺到裏面有股較爲清新的空氣,還有些許水汽。”
此時,納蘭鳴也走了過來,加入了他們的討論。“這七座青銅棺槨的排列正好應對了北鬥七星的方向。北鬥七星,以北極星爲尊!依我的判斷,生路應該就在與北極星所對應的那具棺槨。也就是剛纔司徒所指的那具。”可隨後他又謹慎地補充道:“只不過,此事太過冒險。實在是難以斷定!”
“納蘭兄不必擔憂,讓我先去探探!”慕容狄豪爽地一笑,居然迅速地縱身躍入了棺槨中。
“真是個……哎……說什麼好呢?行動派!”柳長榮暗暗腹誹了一句,卻也擔憂地圍了過去,問道:“慕容狄!你……怎樣了?!慕容狄——你在不在下面?!”
她的聲音傳出了老遠老遠,卻沒有得到回應。
剛纔還滿懷信心的司徒卿夜也有些焦急起來。這可是因爲他的判斷,才導致慕容狄下落不明啊!
突然間,一顆綠色的煙花在棺槨深處綻開,驅散了整一片的黑暗!遠遠的還傳來慕容狄欣喜的喊聲:“哇——這真的是生路!好美——好一片世外桃源!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