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無痕山脈外安營紮寨的除了柳長榮、慕容狄一行,還有慕容襄、慕容亦、慕容皓,以及被自家大哥強行留下來的慕容源。還有的就是幾個臨時打了退堂鼓的宗室和他們的隨行護衛。零零總總加起來,人數也不過才百餘人上下,與初來時相比一下子少了許多。
這天傍晚,柳長榮和慕容狄率先帶人尋了處乾爽、平整的地方搭好了帳篷,又找了些乾枝、草葉生起火來。幾人不分尊卑上下,紛紛圍坐在火堆邊熱些乾糧,邊喫邊休整着。慕容皓、慕容襄、慕容亦等人也學着他們的樣子,在附近搭好了營帳。
一堆堆的篝火生了起來,一隊隊人都安頓了下來。護衛們生火的生火,找食物的找食物,巡邏的巡邏,端的是有條不紊。看得出來,大秦的宗室們御下頗有一番手段。至於那些個宗室們,經過了月餘的長途跋涉幾乎個個都疲憊不堪。早早地坐在火堆邊一邊烤火,一邊享受着屬下的伺候。
“出門在外還是這種貴族的做派,真不知道若是真的進了無痕山脈,沒了護衛和伺候的屬下,又該如何呢?”柳長榮看了他們一眼,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
“小徒兒,想什麼呢?這麼入神?”納蘭鳴依舊是一身耀眼的紅衣,一張萬年不變的金色面具,一路的風塵似乎都沒有削減他的魅力。此時的他帶着輕笑的語氣道:“來,嚐嚐爲師的手藝!這可是當年我行走江湖時練就的烤肉大法,別人啊,可不一定喫得到呢!”
柳長榮一下子被他的話吸引了過去,笑嘻嘻地接過那串考得噴香流油的烤肉串。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什麼。柳長榮發現,這個隨便拐來的便宜師傅有些不一樣了。雖然一樣的未曾見過他的真容,雖然還是一樣的縱意不羈,雖然還是一樣的像一隻萬年老妖孽;可是似乎他是真的關心自己,也是真正地成爲了自己和大師兄的朋友吧。
正享受着這難得的安寧之時,突然間,一個護衛渾身泥濘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嘴裏還驚呼道:“不好了!小王爺,不好了!小虎被沼澤吞沒了!他……嗚嗚……”就這麼一個身高七尺的漢子居然跪倒在地失聲痛哭起來。
慕容源聽得自家護衛帶着如此恐怖的消息,頓時白了臉,急匆匆地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細細說來!”
“小王爺,方纔您命我和小虎一起去找找附近有什麼野味。我們看北邊叢林茂密,就往那裏去了,想打幾隻兔子。我們看得那裏草木叢生,只顧着小心毒蟲猛獸。可誰知道,那草地下邊的卻是一大片沼澤啊!小虎他……他一個不查,就掉了下去!我……是我沒用!沒能救他!”
這護衛的話一下子讓平靜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原來他們離危險這麼得近,原來生命這麼得脆弱。一不小心就失去了。
慕容亦走過來,安撫了幾句:“劉明,小虎的事兒怪不得你。我知道你們倆自小一塊長大,感情甚好。只不過……哎……無痕山脈危機重重,有些事情確實是人力所不能及。你,節哀吧。”
安排了此事後,他又召集了在座的各位宗室,儼然將自己當成了他們的領頭人。只不過,此時留下的幾個宗室要不是精明擔小的,要不是城府深沉的。在這等緊要關頭,也沒人站出來硬要佔這個領頭人的位置。因爲,他們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領頭人怕是更危險呢。
慕容亦道:“各位王爺郡主,我們貴爲大秦宗室。此次雖奉命來無痕山脈尋找開國寶藏。可此行危機重重,剛纔小虎的遭遇大家也是瞭解了。若是中途放棄,也不失是一樁好事啊。不知……”他掃視了這僅剩下的十一人,故意拉長了語氣。
柳長榮和司徒卿夜交換了個眼神。雖說慕容亦這回抓住了個機會,想要讓他人知難而退的算盤打得甚妙。可是,自己這一行人卻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而旁邊的慕容狄和納蘭鳴兩人有一下沒一下地喫肉喝酒,愣是沒理睬慕容亦。慕容狄更是一分面子也沒給慕容亦留。他啃着烤肉還時不時地嘟囔幾聲:“嘿嘿……納蘭兄,好手藝啊!這肉,外酥裏嫩,還真是不錯!”
慕容亦被柳長榮一行人鬧得面色漸漸黑了下來。慕容狄是個行伍匹夫,一根筋的傢伙,本就不指望他能放棄。至於,柳長榮這個初來乍到的丫頭,既然如此託大,那可別怪到時候運氣不好真的死在無痕山脈裏吧。
慕容亦一邊在心裏盤算着,一邊又迅速換上了一張爲他人擔憂的面孔,道:“襄妹妹,你和幾位姐妹都是女兒身。這麼危險的地方,我看,還是……否則,不管是大長公主還是幾位叔伯都會傷心啊。”
隊伍裏還有的兩個郡主早就被無痕山脈的恐怖嚇的面色發白。如今聽得慕容亦這麼一說,更是打了退堂鼓。就連慕容陵、慕容朗這兩個曾大聲宣揚自己勇武異常的小少年也不禁瑟瑟發抖,小聲地商議着“迴轉”的事情。
被慕容亦這麼一慫恿,頓時進山的人又少了一半。如今,堪堪只剩下柳長榮、慕容狄、慕容亦、慕容襄、慕容皓、慕容源這麼幾支隊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