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裏,司徒卿夜的狀況越來越不好。絲纏綿猶如磨人的妖精在他體內遊走肆虐,折磨得司徒卿夜健壯的身軀逐漸頹敗起來。
書、畫二婢不時端上幾碗解毒藥小心翼翼地往司徒卿夜嘴裏灌。可這些解毒的聖藥此時卻絲毫沒能派上一絲的用處。反而讓昏迷中的司徒卿夜不住地皺眉,似乎是感受到了更大的痛苦。
而羽不停地拿起一粒粒藥丸,謹慎地檢查它們的功效。三清真人煉製的藥丸幾乎粒粒都是上好的,可是,面對絲纏綿之毒,卻根本沒有一粒能藥到病除。羽看着面前擺的滿滿當當的藥丸,又想到主子現在依舊躺在牀上人事不省。不由握緊了拳頭,暗自生氣!要是自己再努力一些,再多讀一些醫書毒書,說不定主子也不會如此了!都怪自己沒用!
琴在外室踱來踱去。她不懂醫術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在外面暗自擔心。“怎麼郡主去了這麼久,卻還不回來?若是主子真出了什麼事兒,可怎麼辦啊?!”
整個驛館的氣氛隨着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壓抑。東方初升的旭日都沒能驅散這裏的陰雲。每個人的心頭都壓抑着重重的憂愁,就連還不怎麼懂事的藥兒也皺着張小臉,懶懶地趴在小榻上,提不起一點勁兒。
終於,兩個期盼已久的身影回到了驛館中。
琴驚呼一聲迎了上去:“郡主!”
“嗯,琴,辛苦你們幾個了。我拿到解藥了,快快去給大師兄服用吧。”柳長榮將那個從佛像底下掏出來的盒子遞給了琴。
琴喜滋滋地就要接了過去。此時的她全心都放在主子的安危之上,哪裏注意到了柳長榮一身的疲憊和風塵?
而納蘭鳴今日卻是第三次擋住了柳長榮的手,一把拿過了盒子,道:“還是讓我先檢驗一番,再餵給司徒卿夜吧。”
“郡主帶回來的藥怎可能有錯?你……你莫非是見不得我們主子好?!”琴原本剛安定下去的心被納蘭鳴這麼一鬧,頓時又焦躁了起來。此時的她再也顧不得尊卑上下,劈手就要將納蘭鳴手中的盒子奪過來。
可柳長榮卻阻止了她的動作:“琴,國師大人豈是那種小人?若沒有他的幫助,此時你們主子的藥還不知在哪裏呢!”
琴帶着些惱怒瞪了納蘭鳴好幾眼,卻礙於柳長榮,訥訥地不再說話。
納蘭鳴衝柳長榮點點頭,拿着盒子走進了內室。其實,他也知道自己如此作爲確實有些奇怪。可是,他就是覺得今日拿到絲纏綿解藥太過順利;就是覺得那個喚作霓裳的嬤嬤很是不簡單;就是覺得這解藥有問題!
“啪——”小巧的盒子隨着機簧的一聲脆響打了開來。盒子裏別無他物,只是規整地擺放着一粒奶白色帶着些許清香的藥丸。
納蘭鳴伸手掂量了幾下,隨後又湊近聞了聞。
“嗯,是真的。”他終於放下了心,對一旁站了好一會兒的羽道:“快拿去給你主子吧。”
羽歡天喜地地接過了藥丸,甚至運起了輕功,迅速將藥丸喂入了司徒卿夜口中。
這果真是絲纏綿這種奇毒的剋星!只不過過了兩個時辰,司徒卿夜就悠悠地醒了過來。他雖還很虛弱,但身上那種衰敗的氣息卻已經消散。
“大師兄!你沒事了!太好了!”柳長榮看到自己心心念念,拼盡全力救治的大師兄終於脫離了險境,頓時鬆了一口氣。她再也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也再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緒。只是飛身撲進了司徒卿夜懷裏,與他緊緊相擁。
“五音、四藝”看着緊緊相依的兩人都感動至極。琴、棋甚至激動得都掉下了眼淚。就連宮那個一向面癱的人臉上也露出些許的激動。只不過,這麼多人沒有一個注意到納蘭鳴披着紅衣的身形微微顫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