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妃一事因爲突如其來的小插曲而容後再議了。可柳長榮的心卻還吊得高高的,沒辦法放下。
方纔看到皇上一臉陰沉地將大師兄叫走,看樣子怕是要懲罰他了。大師兄在皇宮中本就如履薄冰,而今天又爲了她的事情得罪了不少權貴,不知道今後會怎樣?
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一屆無權無勢的小小女子,如何能爲大師兄求得平安?左不過只能暗暗爲他祈福,祈求不要讓大師兄再受苦罷了。
柳長榮長長嘆了口氣,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將血煞發揚光大,一定要有權、有錢,才能保護自己,也保護自己所在意的每一個人。尤其是大師兄!
話說這頭,乾陽宮中。
司徒卿夜五體投地地跪在那個龍袍老者面前,一下又一下不停地磕頭:“父皇!兒臣從小未曾求過您,這回求您放過柳長榮吧。許她自由婚配。父皇,求您!”
“呵呵……”皇帝的笑聲在空曠的宮殿裏迴響,顯得有些陰森可怖。但仔細聽起來卻又覺得分外的悲涼和悽慘。
“哦?你今日居然爲了一個小小的女子跪下來求朕!你的尊嚴呢?你的驕傲呢?都到哪裏去了?!”龍椅上的人憤怒起來,咆哮着嘶吼道:“不過是一屆女子!你……你真是讓朕太失望了!”
司徒卿夜的心裏其實一直對這個父親有所怨恨。
誰說不是呢?從小到大,他何曾表現出一絲絲的關心?母妃去世後,他何曾傷心難過?自己長到五歲,還不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在一座廢棄的宮殿裏掙扎求生?好不容易到現在,他又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麼?還不是讓一衆兄弟盡情欺凌自己麼?
要說失望,自己何嘗不對他失望呢?!
司徒卿夜冷冷地道:“失望麼?難道以前父皇對我抱有過希望?”
“砰——”一隻金色緙絲的杯子摔在司徒卿夜腳邊,頓時碎成了一堆渣滓。而高高在上的那個男人,憤怒地道:“你……你這個逆子!居然……居然敢這麼跟朕說話!你是……是以下犯上!”
“那又如何?”司徒卿夜也被他激怒了。他再也不跪他了,因爲那個男人不配!他不屑地拍拍袍角上沾染的灰塵,道:“我今日不過是來跟你說一聲,不日我就要回終南山了。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什麼?!哼——你以爲你能幹乾淨淨地走了,那個小丫頭也能麼?別忘了,她現在可是撰在我的手上,我要她嫁給誰就嫁給誰?甚至讓她嫁到犬戎,她也得去!”
“你!你敢!”司徒卿夜大喝道。
皇帝冷哼一聲,“朕有什麼不敢的?!別忘了,朕纔是這南濱之主!”
司徒卿夜瞬間蔫了下來。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道:“那你怎樣才能放榮兒自由?”
皇帝見他軟下來,瞬間臉上浮起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
“呵呵……條件嘛,很簡單。只有一個,就是你加入龍衛。”
“龍衛?!”司徒卿夜震驚了。
要知道南濱國的龍衛其實就是每個皇室所蓄養的暗衛。這些暗衛都是見不得光的人,只聽從皇帝一人的命令。當然,有時候皇帝也會撥幾名龍衛給重要的皇室成員,這些龍衛則還需要聽從那些皇室成員的命令。
而龍衛的主要職責除了保護主子之外,更多的就是暗地裏爲主子除去心腹大患。說白了,就是見不得人的刺客!
皇帝居然讓親身兒子加入龍衛,這真是聞所未聞!
因爲,龍衛都是生活在暗處不見光的老鼠。
因爲,每一個龍衛都不過是皇室手上的利劍,沒有自己的思想、沒有自己的生活,除了聽命之外別無他用。
還因爲,每一個龍衛在加入時必須喫下同心蠱的子蠱,以防叛變。若是主子憐惜,還能在主子死之前,得到解藥,不用殉葬。但幾乎每一屆龍衛都在主子斷氣的那一刻也一同死亡!
司徒卿夜震驚地盯着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原來,他一直都是冷血的。幾年來,屢次催促自己回來,不過是爲了讓自己加入龍衛。好利用高強的功夫爲他做事。
原來,他讓自己加入族譜,讓自己享受皇子的待遇,也不過是爲了尋到弱點,好控制自己罷了。
司徒卿夜心裏對這個父親僅有的一點點期盼也在今日支離破碎。
他帶着憤怒而憂傷地語氣問道:“父皇,我最後再叫你一聲父皇!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就這樣一步一步引我進這個圈套?!你讓我爲你做事,明說就好。難道我還會拒絕麼?!只是,爲什麼?!爲什麼要用這樣的方法!要我加入龍衛?!”
司徒卿夜悲傷的話猶如一柄柄的尖刀一刀一刀地刺入皇帝的心中,將他本就蒼老潰敗的心臟捅得鮮血淋漓。
這孩子,哎……他還是不知道啊!可是,現在還不到他應該知道的時候。皇帝暗自嘆了口氣,但掩下了臉上的痛惜和無奈。
他卻板着一張臉,冷漠地將一粒棕色的藥丸扔在司徒卿夜腳下,“喫了它!今後,你就是龍十六。”
司徒卿夜冷傲地捏起藥丸,想也不想就吞入腹中。隨即,他面無表情地看着皇帝道:“好了,你也應該履行承諾了吧。放過柳長榮,今後,也不要再去煩她!”
皇帝看着司徒卿夜倔強離開的背影,暗暗歎氣。
老十六,跟年輕時的自己好像。一樣的重感情,一樣的倔強。可是,不知道他會不會也如同自己一般重蹈覆轍呢?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