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漓把沂雲護到身後,邊往後退,邊低聲解釋着。
“這些孩子都是被鬼母抓來吸了精血,又用自己的陰氣餵養着,已經不是人了。簡單的說,就是這些孩子已經成了鬼母對敵的兵士。別讓他們靠近你,沾染上的話會很麻煩。”
沂雲看到晉漓的神色凝重,雖然心中爲那些孩子難過,也只能收斂心神跟上晉漓的腳步,儘量不要拖累他纔好。
在往後退的過程中,那些孩子跟不要命一樣拼命往這邊撲,被打回去後,迅速的站起來繼續攻擊。畢竟是肉體凡胎,沂雲看到有的孩子因爲晉漓的腳力過猛,肢體已經有些錯位,站起來之後自己掰正胳膊腿繼續戰鬥。
眼前的場景詭異異常。倒真像晉漓說的,這些孩子已經不是人類了,而是鬼母的兵團。有誰見過人類自己摘頭玩的?
沂雲盯着那個把自己歪的了腦袋扯下來重新安上去的孩子已經喫驚的說不出話了。
感覺腳上被什麼絆了一下,低頭看見是一個白色的石頭。剛想繞着石頭走開的時候,又看見那石頭上有兩個黑窟窿,這再一仔細看,纔看出那白色的根本不是石頭,是人的頭骨。想着自己的腳剛剛就落在那骨頭上,心裏毛的厲害,趕忙往旁邊挪了挪,卻又踩到一片溼滑黏膩的東西。藉着明亮的月光,看見是一片暗紅色濃稠的液體。
像有吸力一般拽着沂雲的腳往裏扯。沂雲心裏止不住的發毛,慌亂的掙扎,結果越掙扎越陷的深。
這空當,晉漓也發現了她的不妥,回頭一看,極低的嘆了口氣。拉着她的手一使力,把她從那灘血水裏拽出來。轉頭看看怎麼都打不死亡靈軍團一樣的孩子軍,心道麻煩大了。叫了一聲楚淇,把沂雲推到楚淇身邊,手心向上,轉瞬之間便燃氣一簇藍色的火焰。
火焰越燃越旺,片刻之後已經有碗口那麼大。照的四週一片透亮。
這天火果然起到了震懾作用。已經靠到近前的都退了回去,一副極度恐慌的樣子。見他們似乎短時間內不會攻上來,晉漓又將天火燃的更旺盛了一些,才衝着鬼母所在的方向開了口。
“鬼母,你這麼做可是會引來天罰的,你當真不怕?”
鬼母抬起袖子遮住迎面而來的火光,聽聞晉漓的話,忽然笑開了。而且越笑越癲狂。好似晉漓說的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笑的她眼淚都要流出來的樣子。
等她笑夠了,才用另一隻手拾起袍袖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花。
“天罰?你當真覺得天道就是公理?呵呵,想我當年爲了一個凡人不惜去閻王殿偷取回魂草。可他是怎麼對我的?!我恨不能挖出心來給他看看,我有多在意他。結果呢? 他娶妻生子,完完全全的把我當做過往,他春宵一度,我卻在地牢裏苦等一生,憑什麼?那時候的天理在哪?”
鬼母的神情激動,映着火光看起來猙獰異常。
“可是,孩子們是無辜的,你這樣做,天界定然不會放過你。既然是個負心人,忘了他就好,何苦跟自己過不去。你修行不易,何苦爲了他放棄千年修爲,你應該知道引來天罰的話,你會灰飛煙滅,徹底消失的。你真不後悔?”
“呵呵,怎麼會。這些孩子是無辜的,我那可憐的孩兒又何嘗不是?你要我給他們活路,誰給過我那可憐的孩兒活路?他們,他們知道我的身份後,居然把我那還在襁褓的兒子從山上扔了下去。。。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鬼母似乎陷入回憶中,神情忽然哀慟忽熱激憤。青白的臉上交替變換着表情,沂雲不自覺的抓緊了晉漓的袍袖。這麼刺激她真的沒問題麼?
晉漓此時也有些犯難。本身鬼王的存在就不被六界接受。一般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即便是想吸人精氣以迅速增長修爲,也會像戾一樣藏在暗處。想來定是有什麼事情刺激到了鬼母,纔會讓他不顧湮滅的危險報復的。
眼見着她因爲恨意,身上的戾氣更濃了一些,那些小孩兒也受了影響,雙眼放光,虎視眈眈的盯着他們。情形有些危機了。要只他一個,打不過卻也是能全身而退的。可。。。看了眼身旁的幾人,除了楚淇自保沒問題外,其他的三個都有問題。他還得護着秦飛揚不能讓他有事,不然就前功盡棄了。如果能和平處理這鬼母的事情當然是好的。。。
眼神在秦飛揚身上轉了一圈,忽然計上心頭。
伸手一指秦飛揚,
“鬼母,你那孩兒並沒有死。他不就在你眼前麼?”之所以說秦飛揚是鬼母的兒子,也是推斷時間應該差不多。鬼母出來爲患人間時間不會很長,不然天界已經派兵下來剿滅了。而她又說要報仇,那負心的男人定然還活在世上。所以他猜測她的兒子至少應該成年了。反過來說,這個時間段很重要,如果時間隔的久了,那麼就算鬼母不衝破地牢的禁制逃出來,也會被天界和鬼界察覺戾氣而封殺。要是時間近的話,則不會出現現在這種程度的怨念。這麼大致一推算,和目測秦飛揚的年紀剛好相仿。
秦飛揚見晉漓的手指向自己,驚愕過後,也多少猜想到一些晉漓的想法。又一衡量目前的情況,也覺得晉漓的法子或許是解決這件事的最好辦法。於是也默認了。
鬼母順着晉漓手指的方向看向站在一邊的秦飛揚。仔細打量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了幾聲。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忽然伸手一抓,就隔空把秦飛揚抓了過來。
“你們想騙我,我的孩兒你們怎麼會知道在哪?既然有人願意送死,我就先喫了他好了。”說着,就伸手打掉秦飛揚的帷帽,張嘴要咬上他的脖頸。
晉漓心道不好,在右手凝聚法力就要往過沖,在即將折斷鬼母脖子的時候,看見鬼母眼裏流出了血淚。要咬死秦飛揚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晉漓一看有戲,連忙改變了方向,落在偏離鬼母位置的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