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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還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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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香頷首,“菁兒,你還該多與露珠學學。”

  菁兒點頭,扶着問香的手臂進了院門。

  關煙丹已經立在禪房門外焦急的張望了,問香加快腳步走到關煙丹身邊挽住了關煙丹的胳膊親熱地喚道,“孃親!”

  “可看到什麼新鮮玩意兒了?”關煙丹打趣地問道。

  不帶問香回答,院子東面禪房的門開了,走出個窈窕女子,見黃衣丫鬟走進來,急切地問道,“他是一人來的還是與平王殿下和成國公世子爺一起?”

  “就只有世子爺一人。”黃衣丫鬟面露喜色地道。

  問香心中心中一震,已然明白了黃衣丫鬟口中的世子爺是何人。心中卻在疑惑,剛纔她與老僧在涼亭中品茶談論了許久,爲何卻不見周圍有任何人?

  “香兒,你怎麼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關煙丹見問香失神,不無擔心地問道。

  “哦,沒有,孃親,我正在想剛纔看到的花兒呢,孃親,你知不知道,那花兒可妙了,一朵花上開着四個顏色的花瓣,老師父說,最多的可以開七種顏色呢!”問香怕關煙丹繼續追問,連忙說道。

  “哦,真有這麼神奇,那孃親還真應該跟着你一起去見識見識了。”關煙丹一邊說着,一邊攜着問香的手進了內室,素齋已經送來了,用過午膳,關煙丹照例要午休。問香卻是興奮得睡不着,帶着丫鬟又走進了寺廟後山的楓林之中。

  這後山之中的紅葉比之上山路旁的紅葉堆積得更厚,踩在上面軟綿綿的,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樣舒服。問香一時興起,便要和幾個丫鬟分頭去找尋最紅的紅葉來比試。

  幾個丫鬟也都是愛玩的年紀,雖然擔心問香的安危略略有些猶豫,但在問香的再三保證之下,也就把擔心的心思拋諸在了腦後。

  問香獨自一人鑽進楓林深處,尋了處落葉最密最厚實的地方,隨意的做了下來,歡快地吟誦道,“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不知小姐的車在何處?”一個溫文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問香趕緊站起來,回過身,卻見仍舊一襲白色直裰長袍的平王含笑從遠處走了過來。依舊是溫暖的笑顏,依舊玉冠束髮,依舊是一襲白袍,唯一不同的便是,花宴那天的白袍之上繡着殘荷,而今天的白袍之上卻是繡着飄落的楓葉。

  “臣女見過平王殿下。”問香慌忙福身行禮。

  “起吧,此處沒有別人,二小姐不必如此多禮。”平王的聲音依舊含笑溫柔。

  “什麼叫沒有外人,我跟你又沒有很熟!”問香心中腹誹,口中卻是恭敬地說道,“謝平王殿下!”

  劉淵學着問香剛纔的模樣隨意地在地上坐了下來,“剛纔本王聽二小姐吟詩,這詩是好詩,但卻不應景,可不及那日在清溪之上小姐吟的‘菡萏香銷翠葉殘,西風愁起綠波間。還與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問香沒想到那日在清溪之上隨興吟誦的一句詩詞竟然也被他聽了去,當下便有些惱火的道,“不知平王殿下可曾念過數,可知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

  “哈哈!”聽着問香質問,平王反而爽朗地笑了起來,“劉淵多謝二小姐教誨,往後劉淵會將‘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謹記於心!”

  平王話語裏明顯地調侃意味,問香又怎會聽不出來,頓時又氣又惱,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冷冰冰地又福身行禮道,“平王殿下慢坐,臣女還有要事,先行告退!”

  說完,不待劉淵回答,便氣急敗壞地轉身走出了林子。

  林子外,菁兒帶着其餘三個丫鬟已經等在了那裏。幾個丫鬟見問香臉色不好看,手中又空空如也,都識趣地沒有提比試的事。

  回到禪房,待關煙丹醒來,一行人便打道回府。

  下山之時,問香再沒有了步行的興致,乘着軟轎到了半山腰處,就換上了何府的馬車。

  馬車在平穩的大道上行駛,問香撩起車簾子看着車窗外的景緻,回到何府已經好半年了,今天還是唯一一天拋下那些無休無止的算計與爭鬥做回了自己。

  這麼想着,文下跪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平王那張溫文爾雅的笑臉,想到那個人毀了她一天的好興致到現在還陰魂不散,便氣急敗壞的關上了車簾,閉目養神。

  “籲!”隨着一聲喚馬聲,馬車顛簸了兩下停了下來,問香撩開車簾,剛想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便看見在車隊的前頭,一張冰塊臉的李顯騎在高大的慄色馬上攔住了馬車的去路。

  正當問香看見他時,他也正好向問香的方向看了過來,問香本來因爲花宴被成化調戲,今天又被劉淵破壞了心情,連帶着對總跟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李顯也很是不爽,可想到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友好地笑了笑。

  看見問香的笑容,李顯的冰塊臉上沒有任何的變化,問香不由得一陣氣悶,果然,物以類聚,三個人都是怪胎!

  就在問香腹誹之時,李顯已經打馬走到了問香的車外,從馬褡子中取出一盆四色花遞給問香,冷冰冰地說道,“給,福緣老和尚託我帶給你的!”

  說完,沒等問香言謝,便打馬走了,只留給問香一個挺直的背脊和肥大的馬屁股。

  但問香此時已經被四色花吸引了心神,完全忽略了李顯的不禮貌帶給自己的不爽。

  車隊繼續前行,問香不再假寐,小心翼翼地將四色花抱在懷中,生怕將花磕着碰着了一點。

  菁兒笑道,“小姐,您這麼寶貝着,不知道的還以爲這話是剛纔那位公子送給您的定情信物呢!”

  “你個貧嘴的丫頭,胡說什麼呢?”問香嗔了菁兒一句,眼睛始終沒離開那株四色花。

  完全不知在他們身後不遠的馬車中,正上演着一場狂風暴雨。

  “你說什麼?”馬車中的窈窕女子聽見丫鬟的稟報,聲音一下子拔尖,“顯哥哥把那株長得最好的四色花移出來是爲了送給前面馬車中何府那個在廟裏長大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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