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天明,一大清早起來,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外面的地面,沒了雨水的洗禮,漸漸幹了,只有那積水坑裏的水,還在頑強的與升起的太陽做抗爭,卻不過以卵擊石。
入了秋,連帶着太陽都變得懶洋洋了起來,再沒了夏日的灼熱。
懶得挑衣服,顧綰依舊穿着昨晚在店裏買的那身衣服,只是扔掉了高跟鞋,挑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換上。
白色船襪藏匿在鞋子裏,露出白皙好看的腳踝,以及腳踝上系的紅繩。紅繩是上等絲線純手工編織的,上面繫了一個金色的小鈴鐺。
那鈴鐺會隨着顧綰的走動,發出輕微的聲響,好聽不燥人。
一如既往,從房間出來,總是能第一個見到陸遇。
他一身名貴精緻的西裝,站在門前,芝蘭玉樹,清淡高雅。
走了過去,停在陸遇面前,顧綰打了招呼:“早,陸先生。”
低頭,垂目,彎下腰在她臉頰落下一吻,“早,陸太太。”
“今天是週末,不知陸太太有什麼行程計劃?”
每日清晨醒來,從房間出來就能見到陸遇,這樣的感覺很好。
挽着陸遇的手,兩人很有愛的下樓去,聽了陸遇的話,顧綰回道:“打算去見李脈脈,確認一下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顧沉的。”
“見完李脈脈,還要爲顧沉葬禮的事,四處跑跑。”
這是她答應了顧寧和顧浩然的,自然會做到。即便顧寧和顧浩然不求她,她也會安排顧沉的後事,以一個妹妹的身份,爲他舉行葬禮。
算是還他的救命之恩吧,從此以後,就真的是兩不相欠。
“我讓蘇秦已經準備好了一切,李脈脈會在雅軒咖啡店等你。”
走下樓來,陸遇低沉的聲音隨着下樓的弧度起起伏伏。
“顧沉的後事,交給蘇秦來做,你這裏,我不希望你出面。按理說來,欠顧沉一命的人是我,不是綰綰你,所以這事交給我。”
他們之間,哪裏分你我,聽了陸遇的話,顧綰看了他一眼。
迎上他攸冷的眸子,顧綰沒有勉強,採納了他的意見。
“好,我去見李脈脈就好,顧沉的事,交給你和蘇秦來安排。”
兩人下樓來,難得白家人都起了個早,坐在餐桌上等着他們。
在白家喫了早餐,顧綰與陸遇從白家分別後,便去見李脈脈。
車是王叔開的,停在雅軒咖啡店的對面街道。
坐在車裏,顧綰透過緩緩降下的車窗看向雅軒咖啡店,靠窗的位置,一個女人靠窗而坐,化了淡妝,衣着得體,正喝着白開水。
開了車門從車上下來,顧綰等綠燈亮,跟着人羣走向對面街。
來到咖啡店,熱情的服務員迎了上來,“歡迎光臨,請問幾位?”
“我找人。”丟下三個字,顧綰越過服務員朝靠窗的位置走去。
因爲懷孕的緣故,李脈脈要了一杯白開水,雙手抱着水杯。
自從懷孕之後,在顧沉的安排下,她離開了她工作的地方。
如今是處於失業狀態,但她掙的錢,已經足夠她和肚子裏的寶寶生活了。不在上班的她,褪去了濃妝豔抹,已經大膽的衣着。
坐在沙發上的她,穿了一條米白色的長裙,放棄了高跟鞋,選了一雙平底小皮靴,外搭黑色的小皮衣,時髦又俏皮。
聽聞動靜,她抬起頭來,看着朝自己緩緩走來的顧綰。
粉色的泡泡袖毛衣,同色系的裙子,腳上小白鞋。
這樣的搭配,顯得顧綰整個人肌膚白皙通透,更添優雅大氣。
那張臉,即便是未施粉黛,依舊是美得驚豔,美得獨一無二。
她知道顧綰,那是南城小公主,又是白家捧在手心裏的寶貝。
尤其是她的那部劇,哪怕只是播放了兩集,她卻是喜歡得不得了。
同時,她也知道,顧綰是顧沉同父異母的妹妹。
顧沉出事的消息,她是知道的,看着越來越近的顧綰。李脈脈喝了口水,有了大膽的猜想,難道說,約她在雅軒見面的人,就是顧綰!
事實證明,她所想的,是真的,約她的人,確實是顧綰。
停在李脈脈坐的位置一米遠距離處,顧綰看着她,四目相對,顧綰邁腳走了過去,隨後坐在了她的對面,親啓紅脣:“你是李脈脈嗎?”
偌大咖啡店裏,客人寥寥無幾,除了一個李脈脈符合條件外。
旁的不是男人,便是比顧綰還小的小姑娘以及小小少年。
迎上顧綰的視線,李脈脈下意識點了下頭,“嗯,我是李脈脈。”
確認了名字和身份,服務員這裏,拿了菜單走了上來。
“鮮榨西瓜汁。”不等服務員把菜單遞過來,顧綰已經開口。
那服務員頗爲詫異的看了眼顧綰,“好的,請稍等。”
許是見面地點是蘇秦安排的,顧綰點的鮮榨西瓜汁,很快便端上來。不僅如此,後廚還特意送了兩份精緻的甜點給顧綰。
才從白家喫了早點,飽飽的,顧綰沒多大的胃口。白皙好看的手拿着吸管攪動着杯裏的西瓜汁,抬了頭看向李脈脈。
“顧沉昨天出了意外死了,我是替他來找你的。”
開門見山的開口,顧綰的聲音平淡無起伏。
從包裏取出一張支票來,放在桌上,推向李脈脈,“這是一百萬,我想,足夠你從現在生活到孩子出生。如果不夠,可以再找我。”
“顧家有保姆和傭人,如果你想給你自己和孩子舒服的生活,可以搬到顧家。”
看了眼面前的支票,李脈脈不懂,“顧綰,你這是什麼意思呢?”
顧沉自己都否定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顧家的。
可是顧綰的態度和用意,讓她很是奇怪。
就好像是篤定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顧家的血脈一樣。
“顧沉死前,給你肚子裏的孩子和他做了親子鑑定,鑑定結果顯示你肚子裏的孩子,是顧沉的,也就是顧家的血脈。”
對於這個結果,李脈脈不知該喜還是該哭。
她是得償所願了,可是顧沉也死了。
“這個孩子,你如果不想要,可以生下來,顧家會負責將他養大。顧家這裏,也會給你一筆補償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