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聲音,字字句句扎心。然,這便是事實。
六歲那年,作爲父親的陸文華,爲了能與李麗娟,能與陸明川和陸敏這一雙兒女過一家四口的美好生活,不惜資產轉移南城。
舉家南遷,卻是將作爲正妻的宮靈瑜和作爲繼承人的陸遇拋棄。
不僅如此,搬空了偌大的京城陸家,留下一具千瘡百孔的軀殼。
那一年,陸遇才六歲,宮靈瑜不過二十八,三十都未到,卻是一夜白頭。以嬌弱之軀,以一個女人,以母親的身份,撐起了京城陸家。
而陸文華他們,又做了什麼呢,丟下一紙協議,約法三章。
真真是做絕了,逼六歲的陸遇己與之斷絕父子關係,老死不相往來。逼迫妻子宮靈瑜,以陸遇的撫養權相逼,讓她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不僅如此,還要將自己龐大的嫁妝,拱手相讓給陸文華帶來南城。
那時,也許陸文華都沒想過,這個被他親手拋棄的兒子。
卻在後來,聲名鵲起,以一己之力,將京城陸家大洗牌,成爲了京城世家大族之首。而他自己,則是成了人人懼怕尊敬的陸爺。
而陸明川又做了些什麼呢,作爲大陸遇四歲的哥哥,明知這一切,卻是欺瞞陸遇,以一個哥哥的身份,與他做了朋友,欺瞞他。
從六歲到十六歲,整整十年時間,陸遇是真的把陸明川當一個哥哥,當一個朋友來對待。可是這一切,卻在知道陸明川的動機後。
真的變得很諷刺,彌補和可憐,陸遇從來就不需要。而陸明川,卻是自以爲是的,隱瞞身份接近陸遇,與他熟悉了十六年。
對於陸明川來說,即便陸遇說的事實,可是他依舊要勸陸遇。
“就算是斷絕了關係,可是血緣是真的不是要斷就能斷的。”
目光直直的看着陸遇,陸明川態度很明確,他就是要陸遇放了陸文華他們,“所以,得饒人處且饒人,放了爸他們吧。”
“想一想,爸也沒對你做傷天害理的事。他只是受人蠱惑,纔會想着迫害白家,你總不能因爲顧綰是白家的人,就這麼愛屋及烏吧。”
在陸明川看來,陸遇擺明了就是爲了討好顧綰,纔會這麼做。
雖是這顧綰確實是值得,可是那畢竟是親生父親,沒必要這麼絕。
這麼一想,陸明川倒是覺得陸遇和顧綰真的太像了。對於親生父親,那真的是極其默契的殘忍和冷酷,親手送親生父親去坐牢。
“陸明川,你真是讓我瞧不起你。”偏過頭,陸遇攸冷的眸子直視陸明川,“你來勸我,那當年,你怎麼不勸勸你母親?”
“勸勸她,別破壞別人的家庭,別搶別人的老公,別做小三。造成這一切的人,可是你敬愛有加的母親李麗娟,而非我陸遇。”
低沉的聲音,句句誅心,說得陸明川的臉色蒼白了幾分。
不是陸遇說得過分,而是他說的每一句每一字,都是事實。
這是陸明川從來不願意承認的事實,他私心覺得,他大了陸遇四歲。李麗娟不是小三,不是破壞陸遇家庭和睦的罪魁禍首。
他覺得,李麗娟是與陸文華真心相愛,只是不被陸家承認。而陸文華被迫無奈,纔會娶了陸遇的母親宮靈瑜,一切都不是李麗娟的錯。
至於後來,陸遇六歲,陸文華與宮靈瑜離婚,舉家南遷南城。說到底,不過是沒了可以反對自己的人,所以纔會選擇和李麗娟在一起。
至少,一直以來,陸明川都是這麼認爲的,從未質疑過。
可是此刻,被陸遇直白的說出來,他才做不到繼續自欺欺人。
陸遇說得沒錯,這一切的錯,源自母親李麗娟,始於父親陸文華。
他的母親李麗娟,確確實實是個小三,破壞了陸遇的家庭。
而他,作爲陸遇同父異母的哥哥,再後來,抱着一顆所謂懺悔愧疚的心,與陸遇認識,成爲朋友,他覺得,是贖罪和同情陸遇。
現在想來,自己真的是滑稽,整個人就是徹徹底底的笑話。
只是想明白了又如何,作爲陸家長子,不能眼睜睜的看着父親和母親進了監獄,這下半輩子,就在監獄裏度過餘生,絕對不可以的!
“是,我承認,是我媽毀了你的家庭。”直視陸遇,陸明川半點沒有愧疚之意,“可是,你也毀了南城陸家不是了嗎?”
“我的要求並不過分,只是希望你高抬貴手,放過父親他們。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於你陸爺而言,就真的這麼的難做到嗎?”
這樣的陸明川,真的不同以往,變得毫無理智可言。最重要的是,他明知一切的錯,卻是依舊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陸遇道德綁架。
“僅僅爲了一個顧綰,你是真的過分,要毀了一個家族。”
如果,早知道顧綰這個禍端這麼的厲害,他就該在醫院的時候,將顧綰這個禍端不聲不響的做掉,這也就不會有這些後續了。
他真的是變得很奇怪了,一點也不像在醫院時,那副斯文俊逸的樣子。並且好心的提醒陸遇和顧綰,一點也不像,簡直道貌岸然了。
也許啊,他那時的好心提醒,不過是出於同情的提醒。其本心,並未真的是想要提醒陸遇和顧綰,只是覺得,象徵性的表彰善良。
只是,他沒料到結局,會是這麼的出人意料,陸遇是真的薄情。
陸明川說陸遇什麼都行,陸遇這裏,都是無所謂的。
唯獨顧綰,陸遇見不得別人說半點顧綰的不好。
他周身的氣息隨之一冷,車廂裏的氣氛,又冷了幾度。
“陸明川,陸文華這下半輩子,只能呆在監獄裏。”
嗓音低冷,話語嗜血:“李麗娟也好,陸敏也罷,到死,都不能離開監獄半步。”
“你要做個善人,我成全你。我要你親眼看着你的母親,你的父親,你的妹妹,老死在監獄,度過餘生。”
聽了這話,陸明川明顯真的被氣到了,他顫抖着身體。
不可置信的看着陸遇,“你怎麼可以這麼冷血薄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