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綰非善輩,這是事實,半點不摻雜水分。
同時,她也有她自己的良知和底線,昨晚是南城六十週年慶典。
受邀參加華誼晚宴的,除了南城的本土人士,還是來自全國各地的權貴名流,傑出人士,這樣一個神聖偉大的節日,不該有污點。
更不應該讓慕名而來的人,看了南城的笑話,抹黑南城。
她是南城人,與南城榮譽與共,作爲子民。不奢求能給南城帶來無上的風光,只希望,她這個子民,不給南城抹黑便好。
所以,在面對夜涼他們的算計時,顧綰是很想將計就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到底,還是放過了夜涼他們。
南城六十週年慶典,只有一次,而她的仇還可以來日再報。
所以,她給了他們一個選擇,讓他們自己選擇怎麼走這條路。
事實證明,一切並沒有改變,如期發生。顧綰這裏,只能順應天命,讓陸遇將這件事壓下來,儘可能不蓋過華誼晚宴的風光。
顧綰的話,讓夜涼有些震撼,他不得不承認,顧綰說的句句在理。
昨晚,他們如果不踏入那個房間,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正如顧綰說的,一切的發生,源於自己的貪慾。
聽她說,給過自己機會,夜涼存了點私心,問她:“我有點好奇,你爲什麼會選擇給我們一次機會,讓我們自己做選擇?”
雖然選擇的結果,不盡人意,可夜涼還是想知道顧綰初衷。
“你們忘了昨日是什麼日子,我顧綰,並沒忘記。”眸光輕諷的看着夜涼,顧綰薄脣輕啓:“你以爲,爲什麼我會答應宋姿容。”
她會答應,只是因爲,就算他們不求陸遇,她也會讓陸遇壓下這件事,只爲了讓華誼晚宴如期舉行,不落了個壞名聲和懷風評。
夜涼的心,這會兒,倒是極爲震撼,他突然覺得,與顧綰比起來,他自己真的太狹隘。可是那又如何,對敵人手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顧綰昨天本該有個很好的機會讓他們聲名狼藉,可是她放棄了。機會只有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因爲他打定主意,要讓顧綰死!
他本來,沒存這個念頭,可和顧綰的對話,讓他知道。顧綰絕對可以成爲第二個陸爺,一個陸爺,已經招架不住,決不能有第二個。
昨晚的事,雖然說,是顧綰給了他們機會自己做選擇。可一切,不也在顧綰的計劃之中嗎,顧綰纔是這計劃裏的執棋者。
只等着他們進入棋局,她這個執棋者,坐看他們自毀。轉瞬一想,夜涼覺得顧綰倒是沒那個本事,於是說是顧綰,不如說是陸爺。
“顧綰,你的成功,說到底不過是沾了陸爺的光罷了。”說了這話,夜涼又道:“如果沒有陸爺,你覺得,你能成功算計我們嗎?”
夜涼在想什麼,顧綰大概猜得到,夜涼說得對。她確實沾了陸遇的光,借了陸遇的手。她沒有料事如神,預知下一秒發生的事的本領。
她有的,只是一顆謹慎的心,事實證明,謹慎沒錯。
“你說得對,我是沾了陸遇的光,我不否認。”淡淡開口,顧綰道:“我也告訴你,就算沒有陸遇,我也照樣能算計你們成功。”
“我沾陸遇的光,不過是託他壓下昨天的醜聞罷了。不然,你以爲以你們幾家的能力,真的有那個本事,壓下一切嗎?”
顧綰就是要刺激夜涼,刺激他們自亂陣腳,把計劃提前。
夜涼這裏,驚訝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他看着顧綰,只覺得眼前的她,既陌生又熟悉,看似人畜無害,可是手腕和魄力,不容小覷。
虧得他們還沾沾自喜,自以爲是因爲那些人礙於他們家族的勢力,所以對昨晚的事守口如瓶,沒有泄露半點出去。
可實際呢,卻是因爲陸爺的原因,那些人才守口如瓶的。
正是因爲這樣,夜涼才覺得可怕,他突然覺得。不管是陸爺和顧綰,這兩個人,都留不得,兩個惡魔在一起,太可怕了。
可以說是,放不設防,就算被陰了他們也不會知道。
昨晚的事,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誰也不能保證,它什麼時候會爆炸。所以,爲了不讓炸彈爆炸,他們只能殺了顧綰和陸爺。
哪怕,這個計劃,可以說是異想天開。可是,不得不試。
因爲,一旦他們算計了顧綰,陸爺這裏,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看樣子,是我們低看你了,你纔是最大的BOSS!”夜涼想起來,顧綰還沒回答他的話,“你爲什麼,連顧沉也算計進去?”
顧綰覺得,夜涼智商或許是受了刺激,暫時不夠用,所以跟不上她說話的速度,“我說過,是你們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要說有關,那也是我沒被算計,反而坐收漁翁之利。”
話題因爲顧綰的話,終結,夜涼這裏,也得到了顧綰的明確態度。
顧寧這邊,來到了宋姿容的化妝間,顧寧來時,宋姿容已經換好裝,化妝師正在給她上妝,從鏡子裏看了眼顧寧。
收回目光,宋姿容說:“你先出去一下,一會再進來幫我上妝。”
“是。”化妝師放下手裏的化妝工具,離開化妝間。
顧寧見人離開,走了過去坐在化妝臺上,看着宋姿容上了妝的五官,漂亮得像朵花,想讓她摧殘了,“姿容前輩,只有我們兩個了嗎?”
抬起頭看着坐在化妝臺上的顧寧,宋姿容自己拿起眉筆描着眉毛,“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有什麼話,可以說了。如果沒事,請出去。”
“呵呵。”對於宋姿容的高傲態度,顧寧經不住輕笑出聲。
她這裏笑了,宋姿容描眉的動作停下,看向她:“你笑什麼?”
對上宋姿容的視線,顧寧笑意不減反增,“我笑前輩你啊,明明已經爛的不行了,可是這姿態,卻是裝得高尚得很吶。”
“你說,要是你爹粉絲知道昨晚的事,他們會作何感想?”
‘啪。’手中的眉筆,因爲力度過大,被宋姿容生生折斷,她看着顧寧,看着她那得意洋洋的嘴臉,“你敢,我就弄死你!”
她說這話時,眼神帶狠,半點不見說假。
顧寧也不帶怕的,無所謂的聳聳肩,“放心了,我和你,可是盟友,一條線上的螞蚱。我自然呢,是不會出賣你的。”
“我來呢,是想告訴你,求人不如求己。藉助別人之力,是不可能解決事情的,只有自己出手,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輕蔑的看了眼顧寧,宋姿容換了一隻眉筆繼續描眉。
“話那麼好聽,說到底,不就是夜涼請你來勸我答應他的求婚。”
“正是如此,不知道姿容前輩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