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綰反應極快,半隻籤掉在地上的剎那,她便蹲了下身,撿起籤。
神色如常的將撿起來的半隻籤放回香囊裏,然後把香囊放回包裏,這才轉身看着時光嶼,莞爾一笑,“失態,讓你看笑話了。”
時光嶼平時話不多,不代表他不善言辭,只是不願多動口舌。
聽了顧綰的話,他難得笑了,更襯得他那如墨畫一般的眉,生動萬分,他與顧綰,因爲家族的緣故,從小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
他對她,多少瞭解,也發現,許久未見,顧綰與記憶裏似乎不一樣了。陸爺,他是知道,聽她與蘇秦的對話,似乎與陸爺很熟。
他很是好奇,顧綰是怎麼認識陸爺的,那個神龍不見尾,神祕而強大的男人,哪怕是哥哥那樣的存在,對他都是畢恭畢敬。
“我們之間,可是有着十多年友誼基礎的,在我面前,你哪裏會有失態這樣的言論。”他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鐵三角的關係。
聽了時光嶼的話,顧綰笑了,她想起很多事情,譬如前世,時光嶼的下場。那時候,白家被冤枉入獄,上上下下都被迫害。
而時家,因爲與白家的關係,也沒能倖免於難。時家一衆,唯有時光嶼,得了時光琛這個哥哥的庇護,提前將他送出國。
並且,斷了他回國的退路,將他困在國外,一輩子不得回來。
她知道的時候,對於時光嶼的遭遇,唏噓不已。
哪裏會想到,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她自己。
而倪真好,也因爲時光嶼的緣故,很是傷心,整天哭哭啼啼,傷及身體。至於倪真好後來如何,她並不知道,因爲她死了,然後重生。
不過,她多少也能猜到,倪真好最後的結局是什麼樣的。
也許,因爲她的死,倪真好的大限也將至。
前世,也是今天,倪真好約她,她因爲志願被篡改的事,正傷心難過,所以拒絕了倪真好的邀請,並沒有去赴約。
後來,她才知道,倪真好遇到搶劫,身中數刀,命懸一線,險些喪命。知道後的她,除了傷心,更多的是自責和愧疚。
所幸的事,倪真好後來沒事,只是那次搶劫,其中一刀傷及了根本。出院以後,傷是好了,可是也離不開各種藥,算是泡在藥罐裏。
這一世,這兩個人,她該護好她們。
她欠他們的,總要一點一點的還給她們。
兩人相顧無言,病房的門打開,換號衣服的倪真好走了出來,臉上帶笑的看着顧綰,走過去挽着她的手,“綰綰,我們走吧。”
顧綰三人離開後,去了一家經常光顧的老字號,顧綰點了剁椒魚頭,倪真好點了佛跳牆,時光嶼點了安東雞、血鴨、臘味合蒸。
她們點的菜剛端上桌,顧綰礙於右手受傷,只得學着用左手拿筷子喫飯,好不容易夾起一塊魚肉,還沒送進嘴裏。
耳邊就響起了顧寧的聲音,“爸,我就想喫帝王蟹,刺身嘛!”
這聲音,突兀的響起,顯得矯揉造作,聽得人心頭不悅。
沈藍心盛了鮮雞湯給顧寧,目光慈愛的說:“寧寧,不得胡鬧,你的手纔剛縫了針,不能喫海鮮。海鮮是發物,不利於你的傷口恢復。”
顧寧他們的位置,與顧綰這一桌,僅僅只是一牆之隔。起身出去,就能打個照面的近距離,看樣子,是到了飯點,出來喫晚飯。
聽着耳邊的聲音,顧綰神色未變的喫着碗裏的魚肉,倒是倪真好下意識的看了她一眼,生怕她受此影響。
“綰綰,你嚐嚐福跳牆,味道很好的。”倪真好怕顧綰的心情受影響,忙盛了一碗佛跳牆端給顧綰,一臉的邀功。
她那碗佛跳牆還沒送出去,就被時光嶼半路截胡,迎上她不解的眼神,極爲好脾氣的解釋,“裏面有海鮮,你不知道嗎?”
這話一出,倒是倪真好懵了,後知後覺過來,她這才恍然大悟,猛拍腦門,懊惱的開口:“綰綰,看我這記性,差點害了你。”
“沒事。”笑笑,顧綰夾了一塊肥嫩的魚肉放到倪真好的碗裏,狡黠一笑,那笑極爲清靈:“你知道,顧寧的手,是怎麼受傷的嗎?”
呃,看着顧綰那腹黑的笑,倪真好覺得,她的擔心,似乎多餘了。
夾起那塊魚肉喫完,顧不得舌尖上的辣意上頭,倪真好看着顧綰那笑,忙開口問她:“難道,讓顧寧受傷的人是你?”
顧綰沒說話,倒是給了倪真好一個孺子可教也的眼神。
真相的倪真好,越發覺得,她們家的綰綰,真是夠腹黑了。
她挺好奇,綰綰是怎麼將顧寧的手弄受傷的!
抬頭,見顧綰喫得香,倪真好索性壓下心裏的疑問,安靜喫飯。
*
異國上空,私人飛機上,南情深保護陸遇穿上救生衣,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臉的凝重,“看樣子,組織裏,叛徒不少。”
穿好救生衣,陸遇看向南情深,涼薄的脣親啓:“早知道這趟之行,會出意外,我就該將你留在南城。”
窗外一片漆黑,他們現在的處境,唯有跳機。
如果他沒記錯,這片空域的下空,是海洋,一望無際的海洋。
夜色漸濃,降落傘不能作爲選擇,他們只能選擇救生衣,賭一把。
穿好救生衣,南情深將武器放好,看了眼陸遇,“瞧瞧相反,我倒是慶幸這一趟,是我跟你一起,總算能同生共死了。”
“話不吉利。”低沉的聲音響起,陸遇耳朵動了動,他知道敵人與他們的距離,只有這一門之隔了,“定時器,裝好了嗎?”
“裝好了,這個你放心,我做事,保證完美。”
“準備好了嗎?等會兒門一打開,我說跳,就跳。”
跳機的事情,對陸遇來說,就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但是對南情深來說,無數次的訓練過,真正實踐,這還是第一次。
所以,陸遇多少,擔心南情深。
“行,You Jump ,I Jump 。”
艙門打開,強勁的風頓時無孔不入,陸遇手抓着艙門,“跳。”
話落,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沒有絲毫的猶豫,南情深縱身一躍,緊隨其後。
‘砰’的一聲巨響,私人飛機在半空中直接炸燬,一片紅光沖天。
……
顧綰喫完碗裏的菜,伸筷子去準備夾菜,卻在那一瞬間。
她的心臟,就像被一隻手緊緊地抓住,手的力度,越來越緊。
讓她只覺得,呼吸急促,手裏的筷子,也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地……
“綰綰,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