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洛伸手握緊着倚微纖細的脖頸,迫使她站起來。
一年多未見,她似乎一點也沒有變化,或許這麼多年來,她從來就沒有變過。
她一直是那個狠心冰冷的女人。
手掌漸漸用力,心下有一個聲音在說:殺了她,殺了這個女人......
倚微感覺到喉中一股腥甜,脖頸處被狠狠掐緊,這一次,宜洛是動了真格了,一直以來,無論她做了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吧,或許是他一直都認爲所有的壞事都是她所爲。
原來,王畫辭於他而言是這樣的重要。
想到這,倚微忽而牽脣一笑,嘴角彎如天邊剛升起的新月,這笑容裏,有冷嘲、悲哀、同情,還有宜洛不曾發現的心痛。
“是你!”宜洛的語氣裏帶着十足的肯定,他甚至沒有問一句,便在心裏判了倚微的死刑。
經過慕予一事,倚微已經不會再去解釋,而事實的確如此,是她謀害了王畫辭母子,可那又如何?反脣譏道:“皇上有證據嗎?”
宜洛被倚微這含笑的眼神刺痛了,他的手只要再用力一點,便可以扭斷她的脖子,可爲什麼他終是下不了手?他明明已經不愛她了。
“你就是仗着朕對你的容忍!”
倚微揚起眉眼,看着這個她刻入骨髓裏的男子,她這一生,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也從未如此愛過一個人。
她毫不怯弱,直視着他的眼睛,平靜地說着:“你沒有證據。”
倚微就是這樣一個囂張跋扈之極的人,她直接了當地承認了她的罪行,卻有恃無恐地嘲笑宜洛沒有證據。
這樣的女子,普天之下也只有倚微一人。
這樣囂張的女子,可宜洛卻還是捨不得傷她,被傷的人,只是他,一直是他罷了。
宜洛驟然鬆開了手,飛紅珠碎滿地,晚風揚起二人的衣角,月影星移,寂寥無聲,一人眸光森寒,心底裏卻是隱忍剋制的深情與悲涼;一人笑如桃花,眼波深處卻是芳華的枯骨和傷痛。
咫尺之間,他從未這麼看清過她,眉如黛山,暈着水墨的詩情畫意,雙眸裏噙着春陽的光澤,卻沒有絲毫暖意,那稍稍翹起的朱脣總是攜着些冷冽的笑意,這樣一張明豔的臉,時刻透露着的卻是刺骨的鋒芒。
“或許,朕可以廢了你的後位。”宜洛湊近着倚微的臉,她的頭只到他的胸膛處,他可以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漸漸地,他亦牽起了一抹寒笑,眸子裏的怒火在隱隱焚燒。
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看不慣她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他就是想看見她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倚微能感覺到眼前男子熟悉的氣息,這麼多年了,宜洛褪去了那副風流放浪的樣子,換上了一身的帝王貴氣,唯一不變的是他那張俊俏的臉,歲月的累積並不曾影響分毫。
哪怕時過境遷,倚微也不得不承認,宜洛的確生了一副讓女人動心的臉,她也曾......心動過。
她回之一笑,宛如一朵嬌豔的罌粟肆意綻放:“是麼?皇上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