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蹙眉,沈挽錦自縊這件事情,她剛不久知曉了,正想着瞞着倚微,卻不料湧月特意過來告知。說實話,她與湧月相處多年,原以爲湧月是個單純直率的姑娘,不曾想到竟是宜洛特意安插在倚微身邊的奸細。
眼下必先安撫住倚微,便勸道:“這是錦貴妃自己的選擇,娘娘切莫太過悲痛。”
倚微搖搖頭,她這一生,從沒有得到過姐妹之情,沈挽錦是她在這深宮中唯一可以稱之爲姐妹的人了,儘管她們曾是死敵。
“本宮要去看看她。”倚微握住向晚的手,她艱難地直起身子,腿腳卻異常笨重,難以邁開。
“娘娘,你自己的身子要緊啊。”向晚扶住倚微,道。
倚微胸中氣悶,一時間腹部愈發疼痛,她拂開向晚的手,步履蹣跚,朝前走去,忽然一陣眩暈,眼前眩暈,身子軟綿綿地倒下。
向晚忙接住倚微,一邊大喊:“來人啊……快來人……”
深夜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自倚微的寢殿而出,太醫們皆垂頭嘆息,整個清羽宮人心惶惶。
像是有什麼預感,所有的鳥兒停止了鳴唱,月亮悄悄地隱於雲後,甚至是風,也不再吹拂。
宜洛接到消息,便忙趕來,這一路上,他的心像是窒息了一般,只念着倚微一定要平安。
他從沒有像這一刻這麼害怕過,害怕倚微的離去。
她若走了,徒留這錦繡河山,他又何必稀罕?
“皇後如何了?”宜洛亦顧不得天子的威儀,對那羣太醫怒喝。
幾個太醫面面相覷,復又垂首,道:“皇後孃娘身子本就虛弱,加之沒有好好調養,氣血不順,胎盤不正,怕是要……”
太醫吞吞吐吐不再說下去。
“怕是要如何?說!”宜洛揪着一個太醫的衣襟,怒目而視。
“怕是要……一屍兩命……”太醫顫顫巍巍地說着。
宜洛瞬間只覺天旋地轉,腦海一片空白,再回過神來,已是如潮的悲痛將自己淹沒,他推開太醫,隻身就要邁進寢殿。
一衆宮女攔住宜洛,道:“女子生產之地,皇上去了怕是有傷龍體和國運啊!”
宜洛喝道:“若是皇後沒了,朕要你們統統陪葬!”他推開殿門,毫不遲疑地走了進去。
倚微躺在牀上,聲嘶力竭地喊着,直到耗盡所有氣力,閉上了雙眸,只存着細弱的呼吸,她的身下滿是血流。
向晚立在倚微身邊,已是淚流滿面,她從不知道女子生產是如此危險,她害怕倚微因此而去。
宜洛眼中似有刺痛感,他能感覺到倚微的虛弱,他走過去,坐在她的牀邊,顫顫地握着她的手,道:“你聽好了,朕不許你死,你不可以死!”
穩婆在一旁也是心急如焚,她知道若是皇後一屍兩命了,她也活不成了,只盡力搶救皇後腹中的孩子。
宜洛偏過頭,命令道:“皇後一定要活着!”
穩婆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保大舍小,可是多年的接生經驗來看,皇後這一胎不是這麼簡單,怕是一個都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