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馥玉眼眉低垂,柔聲道:“娘娘所言極是。”她不是愚蠢的人,自然看得出倚微想殺雞儆猴,以此來威懾後宮。
當然,李馥玉也不是善良的人,她與羅美人無甚情分,也不會爲羅美人求情。這種時候,明哲保身是最好的。
雖是入春了,天氣還是有些寒冷,羅美人跪在地面上,茶水溼了她的衣服,冷得瑟瑟發抖,見無人爲她求情,心中更是害怕,加之年紀尚小,不曾面對過此等場面,一時間忐忑不已。
倚微帶着笑意,冷眼看着羅美人,若是從前的她,怕是當場就將羅美人杖斃了。
空氣安靜地有些詭異,衆妃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只能竊竊地觀察着皇後的神情,然後用可憐的眼神看着羅美人,心下慶幸自己剛纔沒有胡亂說話。
突然,倚微“噗嗤”一笑,問道:“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王畫辭見羅美人的慘狀有些不忍,側身對倚微道:“羅美人也是無心之失,娘娘還請寬恕她。”
倚微眸光凜然,嘴上卻是依舊笑意連連,道:“貴妃只是何意?寬恕?本宮可曾懲罰了羅美人?還是貴妃想來表現出自己的賢淑?”
王畫辭抬眸,恰好對上倚微那雙寒光刺骨的眸子,不禁打了個冷戰。
此時,王畫辭是確定了,皇後就是昔日的皇貴妃,只有那個女子纔會這般冷冽的眼神。她覺得自己身上彙集了許多灼目的眼神,倒是有些騎虎難下的尷尬,只得歉聲道:“臣妾不是此意。”
倚微眼中的恨意漸漸斂去,昔日,她派王畫辭嫁給宜洛,是爲了讓王畫辭成爲她安插在宜洛身邊的眼線,可是,王畫辭背叛了她、欺騙了她。
倚微繡袍裏的手緊緊攥着,她可以將王畫辭嫁給宜洛,亦可以讓宜洛拋棄她。
所有背叛過自己的人,都必須受到懲罰。
“綠竹,去將羅美人扶起來。”倚微略偏過頭,對着綠竹道。
綠竹得了命令,便朝羅美人走去,道:“美人,地上涼,還請快些起身吧。”
羅美人看了看倚微,又看了看綠竹,猶豫着要不要起身,猶豫當中,綠竹便拉起羅美人的手臂,將她“扶”了起來。
倚微拂了拂小腹,對着羅美人招了招手,柔聲道:“你過來,到本宮身前來。”
羅美人的腳步像是灌了鉛似的,一步一步走的極緩慢,茶水流進了她的內襟,但她顧不得狼狽模樣,走到倚微跟前。
倚微細細打量着羅美人,許久,才帶着讚歎道:“真是年輕貌美,本宮實在羨慕。”
說罷,不等羅美人反應,倚微便取下發髻上的金鳳步搖,隨意放在羅美人的手上,道:“賞你的。”
羅美人只覺手上的金步搖太過“沉重”,她也摸不清皇後的心思,一時間又顧不得謝恩,手臂開始發顫,竟不小心令那金粉步搖摔落在地。
一時間,衆妃皆爲羅美人心憂。
將皇後親賜的金鳳步搖摔落在地,是爲大不敬啊!